第68章 活著的葯人少年叫石敢,古武石家的旁支子弟。
石家早在二十年前就敗了,族人星散。石敢十四歲,在碼頭扛包為生,三個月前被一夥人擄走——北堂家收"葯人",從來不敢動十三家的嫡係,專挑石敢這種沒根沒底的散苗。
"二十七個人,關進來的時候都是活人。"石敢靠在山壁上,聲音啞得像砂紙,"那個女人管我們叫'料'。每天一顆丹,吃下去,渾身的血就像被點著了,燒得人拿頭撞籠子。她就坐在爐子前麵看,一邊看一邊記——記誰的血燒得旺,誰的血燒得純。"
"燒到第九顆,人就廢了。廢了的'料',連夜拖走,拖去哪兒,沒人知道。"
"我運氣好,排到最後一爐。她爐子還沒燒熱,就急急忙忙跑了——跑之前還想點爐子毀屍滅跡,火摺子潮了,沒點著。"
晚晚蹲在少年麵前,輕聲問:"石敢哥哥,那個女人長什麼樣?"
"看不清。"石敢搖頭,"她臉上總籠著一層霧。但我記得她的聲音,還有——"他忽然想起什麼,"她煉丹的時候,手腕上會戴一串鈴鐺。銅的,七隻,煉到關鍵處就搖,鈴聲一響,丹爐裡的血腥味就淡一分。"
七隻銅鈴。
玄清子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怎麼了師父?"
"沒什麼。"老道的臉色不太好看,"想起一個老熟人。回頭再說。"
——
石敢被連夜送進了太一門的客院。守一真人聽完葯人窟的事,當場拍了桌子,太一門執法堂傾巢而出,配合秦部門的人查封現場。
丹爐裡的藥渣送去化驗,鐵籠上提取血跡,穀口的障眼法被破開存證。天亮之前,一張針對"丹聖"的通緝令,通過玄門和官家兩條線,同時發了出去。
北堂家那邊,反應更有意思——葯人窟事發不到兩個時辰,北堂家主就親自押著三個人上了青城山"請罪",聲稱"全族受妖女蒙蔽",交出了族中所有沸血丹和往來書信。
切割得乾淨利落,一看就是慣犯。
"信呢?"晚晚問秦嶺。
"在這兒。"秦嶺把一疊謄抄的信件遞過來,"北堂家和丹聖的往來,三年,四十一封。大部分是談丹藥數量和'料'的成色。隻有最後一封,有點東西。"
晚晚抽出那封信。
信很短,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
"北堂家主:青城事已洩,鼎爐另擇。葯人一係,到此為止。他日有緣,丹盟再見。"
落款沒有名字,隻有一個鈴形的花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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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盟。"晚晚和秦嶺同時念出了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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