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飼天錄葯九齡說出的那三個字，讓客廳裡的空氣沉了三分——《飼天錄》。
那張七隻銅鈴的拜帖，原來隻是引子。老者此行的真正來意，是把一段五百年的舊賬，攤開在晚晚麵前。
"上古年間，丹道昌盛，有一部邪經橫空出世，名為《飼天錄》。"葯九齡捧著茶，緩緩道來，"經分上下兩卷：上卷《飼神》，講的是'養人'——奪人氣運命數，續己長生；下卷《飼爐》，講的是'煉人'——以活人入葯，奪人修為精血。"
"說白了，上卷吃的是命，下卷吃的是人。"老者的聲音艱澀，"五百年前的玄門大亂，根子就在這部經上。彼時修習《飼天錄》的邪修結成同盟，自稱'丹盟'，以天下修士和凡人為葯田，險些把整個玄門都圈了進去。"
"後來玄門七家聯手，血戰三年，才把丹盟剿滅。《飼天錄》上下兩卷，分別由太一門和我葯家封藏。至於那位'食靈大妖'——"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玄清子一眼，"老朽如今知道了，那一場所謂的'圍剿'，怕是也被丹盟餘孽借了刀。"
"大妖食靈濾濁，是天地靈氣的磨盤。磨盤碎了，靈氣枯竭——"晚晚接了下去，"靈氣一枯，正經修仙的路越走越窄，走投無路的人，就隻剩下吃人這一條路。"
"好一個一石二鳥。"玄清子冷笑，"封了磨盤，餓瘋了修士，邪經自然有的是人練。丹盟這一手，五百年後才看得出厲害。"
葯九齡長嘆："正是。家主說，丹盟當年並未死絕，隻是化整為零，藏進了各家各派的影子裡。五百年來，《飼神經》出了個青陽，《飼爐篇》出了個葯青璃——這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一點一點地，把兩卷經書重新喂出來。"
客廳裡靜得可怕。
晚晚捧著茶杯，把所有線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何存濟背後的鎖魂穀、丹聖背後的丹盟、葯人窟、選種房、"已售"的靈根孩子、五百年前葯家那夜蹊蹺的"滅門"……
一張橫跨五百年的網，她之前撕開的，隻是最外麵的一個角。
"葯爺爺，"晚晚放下茶杯，"葯青璃現在最可能去哪兒？"
"回隴西。"葯九齡毫不遲疑，"《飼爐篇》被她偷走的是抄本，正本還封在葯家祖祠。她叛門三十年，忽然在京市重開丹爐煉人——家主懷疑，她的丹，煉到火候了。要成丹，就必須回祖祠，取正本裡最後一頁'合丹訣'。"
"所以，"晚晚眼睛一亮，"祖祠就是網。"
"祖祠就是網。"葯九齡點頭，"家主已經布下了。但葯青璃是家主的親孫女，葯家的路數她摸得一清二楚。這張網能不能網住她，家主沒有把握。"
"所以他想請我。"
"家主說，"老者起身，鄭重一揖，"天下若還有一張她算不到的網，就是小先生你。"
——
葯九齡走後，晚晚在客廳裡坐了很久。
玄清子蹲在旁邊嗑瓜子，也不催她。半晌，小丫頭擡起頭："師父，隴西這一趟，危險嗎？"
"危險。"老道答得乾脆，"葯青璃三十年前就是金丹，又有《飼爐篇》傍身。你剛築基，真打起來，十個你也不夠她塞牙縫。"
"但是，"他話鋒一轉，"葯家布網，你收網，用不著你跟她硬碰。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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