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隻銅鈴的紙條,晚晚直接拿給了玄清子。
老道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半晌,忽然問:"送紙條的人,長什麼樣?"
思思努力回憶:"白鬍子爺爺,穿灰色的褂子,走路慢慢的。對了,他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還給了我一顆糖——不過我沒吃,姐姐說過,陌生人給的糖不能吃。"
"糖呢?"
"在這兒。"思思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包著玻璃紙的水果糖。
玄清子接過糖,剝開,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臉色微妙地變了一變,然後——他把糖扔進了自己嘴裡。
"師父!"晚晚和思思同時叫出聲。
"緊張什麼。"老道嚼著糖,含混不清,"就是普通的橘子糖。這不是丹聖的人。"
"你怎麼知道?"
"丹聖煉人,用的是血。葯家的人敲門,用的是糖。"玄清子把紙條翻過來,指著背麵一處極淡的壓痕,"看見沒有,鈴穗的朝向——七隻鈴鐺,穗子全朝左。葯家祖訓,'鈴左為客,鈴右為敵'。這是拜帖,不是戰書。"
"葯家不是滅門了嗎?"
"滅的是明麵上的門。"老道把紙條折好收起來,"看來貧道猜對了——五百年前那一夜,葯家七十三口,死的是替死鬼,正主兒帶著家底遁了。五百年不露麵,現在忽然來給你下拜帖……"
"為什麼找我?"
"因為你幹了他們五百年沒幹成的事。"玄清子掰著手指頭,"你把鎖龍潭的大妖放出來了。天地靈氣要回了,憋了五百年的各路人馬,全都要露頭了。葯家這是來認門——順帶著,替他們家裡那位管不住褲腰帶的逆徒,來賠個不是。"
"丹聖是葯家的人?"
"鈴是葯家的鈴,手法是葯家的手法,但路子走邪了。"老道冷笑,"葯家五百年不出山,一出山,先出了個拿活人煉丹的敗類。你猜葯家現在,最想幹什麼?"
晚晚想了想:"清理門戶。"
"對嘍。"玄清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所以他們來找你——丹聖的通緝令是秦部門和太一門發的,但真正廢了她葯人窟、逼得她亡命的人,是你。葯家要清理門戶,繞不開你這座山。"
"那這拜帖,接還是不接?"
"接。"老道眼裡精光一閃,"為什麼不接?丹聖背著二十六條人命,光靠通緝令,抓到猴年馬月去。葯家自己的叛徒,自己門裡的追蹤手段,比官家靈一百倍。"
"更何況——"玄清子拖長了音,意味深長地看了晚晚一眼,"隴西藥氏,五百年前的玄門第一煉丹世家。他們家的藏經樓,可比師父這座竹樓闊氣多了。"
晚晚秒懂。
師徒倆對視一眼,笑得像兩隻偷著雞的狐狸。
——
三天後,回信來了。不是紙條,是人。
還是那個"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白鬍子老者,這次大大方方登門,遞上的名帖寫著:隴西藥氏,外堂管事,葯九齡。
"小先生。"老者拱手,姿態放得極低,"家門不幸,出了葯青璃這個孽障。家主有令,全力配合小先生緝拿此獠。葯家五百年積累,任憑小先生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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