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觀主田埂盡頭，那個鼓掌的人，慢慢的走了過來。
看清他長相的那一刻，晚晚愣住了。
不是青麵獠牙，不是仙風道骨，甚至不是個"老人"——那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的少年，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眉目乾淨，笑起來嘴角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他要是不開口，走在大街上，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鄰家少年。
"意外嗎？"少年歪了歪頭，"你們是不是都猜'觀主'是個五百年的老怪物。其實我不老——我很年輕。我每六十年，就要換一具這麼年輕的殼。這一具，是我最喜歡的一具，用了快六十年，還真是有點捨不得啊。"
"你不是人。"玄清子把晚晚護在身後，鐵劍已經出鞘，"人不會換殼。"
"說對了。"少年拍手，"我不是人。"
他忽然斂了笑，直起身。那一瞬間，少年周身的氣質陡然一變——梨渦還在，眉眼還乾淨，可那股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舊"，壓得人喘不過氣。像一本裝幀嶄新的書，翻開，紙頁卻黃脆得一碰就碎。
"我是一本書。"
"《飼天錄》。"
"三千年前，青雲玄把我劈成三卷，封的封，埋的埋。可他劈得開我的'字'，劈不開我的'意'。三卷經書流散人間，讀我的人多了，我就從字裡，又長出來了。"
"第一萬個讀我的人，把我讀成了'靈'。第十萬個，把我讀成了'仙'。到第五百年——"少年張開雙臂，"我成了'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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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神、飼爐、飼地，是三卷書。而我，是讀書的人，養出來的東西。"
晚晚終於明白了。
她想起這一路見過的每一張臉——青陽的癲狂，何存濟的慈祥，葯青璃的執念，雲塵的雲淡風輕。他們沒有一個長得一樣，可他們眼睛裡那點東西，是一模一樣的：都想走捷徑，都想少花幾百年功夫，都想踩著別人，登自己的天。
為什麼殺不完。殺了青陽，有丹聖；滅了丹聖，有雲塵；吞了飼地，還有崑崙——因為邪經根本不是"物"，是"念"。隻要這世上還有人想吃人成仙，它就在每一個翻開書頁的人心裡，一遍一遍地復活。
"所以你看，"少年笑吟吟地看著她，"你毀我三卷，我不怪你。卷是殼，我是瓤。你今天就是把我打死在這兒，五百年後，還會有人把我讀出來。"
"殺我，是殺不死的。"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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