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門骨衛倒下的地方，白骨散了一地。
五百三十一年的奴役結束了，骨頭縫裡，九十九縷修士的殘魂解脫出來，在雪山的陽光下盤旋三周，朝著晚晚和玄清子，深深一躬，然後隨風散了。
晚晚朝著它們消散的方向，也鞠了一躬。
"走吧。"玄清子收劍，望著裂穀深處，"門在裡麵。"
隊伍下到裂穀底部。
穀底沒有想象中的洞窟、祭壇、宮殿。穀底隻有一麵石壁，石壁上，嵌著一扇"門"。
說它是門，其實隻是一道兩丈高的、筆直的裂縫。裂縫裡沒有黑暗，也沒有光，隻有一片緩緩流動的、灰色的"霧"。霧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一麵豎起來的、灰色的湖。
"這就是飼天窟？"秦嶺失聲，"一道縫？"
"不是縫。"晚晚走上前，胸前的玉佩和血脈裡那封"信"，同時燙了起來。她伸出手，指尖懸在灰霧前一寸，"是'門'。師祖說了，這不是窟，是門——門後麵，是另一個地方。"
"有多'另一個'？"鐵狂瀾握緊了刀。
"不知道。"晚晚如實說，"可能是洞府，可能是牢籠，也可能是一整個自成天地的世界。我隻知道一件事——五百年的藥引、幾十條線的盡頭，全在這道門後麵。門不開，賬，就永遠結不了。"
"門後是什麼？"守一真人問。
"不知道。"晚晚深吸一口氣，"進去就知道了。"
"等等。"玄清子攔住她，從懷裡掏出一把紅線，"老規矩。每人手腕上係一根，紅線的另一頭，都拴在師父這兒。門後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師父把你們一個個拽回來。"
眾人依言係好紅線。
沈三姑給每個人發了一顆藥丸："含著，別咽。門後若是毒氣瘴氣，這葯能吊半個時辰。"鐵狂瀾檢查了一遍眾人的繩索，又把自己的單刀往腰裡掖了掖。守一真人把那半枚靈脈圖貼在心口——三百年了，太一門終於要親眼看看，圖盡頭藏著什麼。
晚晚站在灰霧之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雪山，冰梁，裂穀，還有裂穀之上那片藍得發紫的天。她忽然想起家裡此刻該是晚飯時間，媽媽大概在試新點心，爺爺大概在跟人視頻炫耀孫女，思思大概在背《青囊補遺》，傅斯年大概又坐在院子裡，看著門口的路。
"走了。"
她一步，踏進了灰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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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灰霧的感覺，像穿過了一層涼水。
再睜眼，晚晚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曠野上。
天是暗紅色的，沒有太陽，光線均勻地來自四麵八方。曠野上寸草不生，隻有一望無際的、規整的"田"——一畦一畦，縱橫交錯，綿延到天邊。
田裡種的不是莊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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