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家裡來人開學第十天，陸家人浩浩蕩蕩上山了。
打頭的是媽媽，拎著四個保溫桶；思思背著她的小藥箱，藥箱上掛著秦老送的銅鈴，走一步響一聲；二哥陸景堯扛著全套拍攝設備，美其名曰"記錄學院歷史"；最後麵是爺爺，拄著拐杖，一步一步爬那一千三百級台階，誰勸都不肯坐滑竿。
"我孫女的學生都爬得，我爬不得？"老爺子吹鬍子瞪眼。
保溫桶一打開，整個半山坪都是香的。糖醋排骨、紅燒肉、桂花糯米藕——三十七個學生練了一上午，聞到味兒，眼睛都直了。
"都吃，都有份！"媽媽笑著招呼，給每個孩子碗裡夾菜。夾到陳小山的時候，多夾了兩塊排骨——她聽晚晚說了，這孩子山裡來的，娘前年沒了，跟著爹種地過活。
陳小山捧著碗，扒了兩口飯，忽然低下頭，眼淚吧嗒吧嗒掉進了碗裡。
"怎麼了這是？"媽媽慌了。
"沒事。"孩子用袖子一抹臉，咧開一個笑，"肉太香了。"
媽媽看著他，什麼都沒說，伸手把他攬進懷裡，又往他碗裡添了一勺米飯。
思思在學院裡找到了自己的事業——她成了葯圃的"小助教"。六歲的小丫頭，背著《青囊補遺》第三卷，教一群比她高一頭的哥哥姐姐認葯苗，一闆一眼：
"這是凝神草，葉子邊緣是卷的，不能和清心藤種一起，會打架。"
"姐姐你踩到苗了！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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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點名的姬家旁支小姑娘，紅著臉給一株葯苗道了歉。滿田埂的笑聲裡，思思叉著腰，活脫脫一個小晚晚。
陸景堯的攝像機，對準了這一切。
鏡頭裡：媽媽在給孩子夾菜，思思在訓人，爺爺在跟守一真人下棋，玄清子在偷吃雞腿，墨墨蹲在靈田中央，一臉嚴肅地監督三十七畦葯苗，尾巴尖上還沾著泥。
"二哥，"晚晚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你拍這個幹什麼呀？"
"留著。"陸景堯按下暫停，看著取景器裡的畫麵，忽然有點感慨，"晚晚，你知道嗎，你走丟那三年，咱家過年，桌上永遠多擺一副碗筷。誰都不敢提，誰都忘不了。"
"現在好了。"他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現在咱家的桌子，得加長了——三十七副碗筷，都不夠擺。"
晚晚抱著二哥的手臂，把臉埋在他袖子上，蹭了蹭。
"二哥。"
"嗯？"
"你那個'客座教授'，我批了。教學生們演戲。"
"真的？！"陸景堯一躍而起，"我這就備課！第一課就教《論裝死的一百種姿勢》——哎，晚晚你別走啊！"
傍晚，家人下山的時候，媽媽拉著晚晚的手，叮囑了足足一刻鐘。晚晚一一應著，把每個人送到山門。
轉身回山的路上，她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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