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死人燈會提前結束,展廳卻沒有一個人離場。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地下三層的六部電梯,在同一秒全部停運,安全通道的鐵門無聲落下。何聞燈站在台上,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諸位恕罪。死人了,燈會的規矩,封場驗屍。"
"驗完之前,誰也別想走。"
滿場嘩然,隨即又安靜下來——能進燈會的都是人精,誰都明白:三百個戴麵具的人裡,可能坐著一個剛殺了人的兇手。這時候喊冤的,最可疑。
晚晚已經蹲在了死者麵前。
青銅麵具沒有摘。她先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死者腕上——沒有脈。再翻開眼瞼——瞳孔散了。最後,她把掌心懸在死者眉心上方三寸,閉上了眼。
觀氣術裡,這具身體讓她頭皮發麻。
人死了,氣會散。或潰於四肢,或洩於七竅,總要有個"散"的過程,像燈油燒盡,煙總要飄一會兒。可這個人不是——
他的氣,沒了。
不是散了,是沒了。乾乾淨淨,徹徹底底,像一杯水被人一口喝乾,連杯壁都是乾的。
"師父說過……"晚晚喃喃。
"說什麼?"何聞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
"魂是燈,氣是光。"晚晚擡起頭,"這個人的光沒了,不是因為燈滅了。"
"是有人,把燈,整個端走了。"
展廳裡一片死寂。何聞燈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擡手,示意手下:"摘麵具。"
青銅麵具摘下,露出一張五十多歲的臉,麵色如常,甚至帶著一點笑意,像睡著了。有人倒吸涼氣,認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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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趕屍一脈的……鍾九爺?"
"不是趕屍一脈。"人群裡有人糾正,聲音發顫,"鍾九十年前就金盆洗手了,他現在是做古董生意的。"
晚晚的目光落在死者手邊——競價牌滾落在三步外,正麵朝上,寫著他的座位號。她走過去,把牌子撿起來,翻到背麵。
背麵有一行字。
不是刻的,不是寫的——是從紙裡"滲"出來的,像水漬,又像誰用手指蘸著茶,在牌子的另一麵粉牆上寫下的透印。
字跡清瘦,她認得。
和空白書上,一模一樣。
"第三位讀者,讀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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