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釘在第七排。
秦嶺的肌肉瞬間繃緊，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扣住了袖中暗器。晚晚卻在最初的半秒心驚之後，奇異地冷靜了下來。
被點破身份，慌亂是最沒用的反應——對方既然能在三百張麵具裡一眼找到她，就不會在乎她摘不摘麵具。
小奶包緩緩站起身，摘掉了臉上的麵紗。
七歲的臉，白白凈凈，在一群大人中間，小得像個擺件。滿場響起壓抑的抽氣聲——近來玄門世俗兩界，誰沒聽過這張臉？陸家小神醫，青雲學院院長，崑崙一役活撕了"書"的人。
"何先生，"晚晚開口，奶聲奶氣，吐字卻清清楚楚，"你的故事，講錯了。"
"哦？"何聞燈眉毛一挑，"願聞其詳。"
"三百年前那個人，說我會來'取'。"晚晚一步一步，從第七排往前走，"他說錯了——不是取。"
"是我要拿回，本來就屬於天下的東西。"
她在台前站定，仰著頭，看著台上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
觀氣術裡，何聞燈的氣，平和，溫厚，像一爐煨了多年的老湯。沒有惡意，沒有戾氣，乾淨得像一個真正的教書先生。
可晚晚現在最怕的，就是乾淨。
"陸小院長，好膽色。"何聞燈撫掌輕笑，"那何某也把話挑明——這半頁圖，今夜不賣錢。"
"賣什麼？"
"賣一個問題。"男人俯下身，隔著拍賣台，看著這個隻到他腰高的小女孩，"答得出，圖，雙手奉上。答不出——"
"圖留下，人也留下，陪何某，把這本書讀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什麼問題？"
何聞燈直起身，環視全場，忽然揚聲道：
"諸位都是見證。何某的問題很簡單——"
"靈脈圖，繪天下靈脈，三百年前一分為二。守拙帶走半張，守泉眼；這半頁，留在人間，等一個答案。"
"請問陸小院長：三百年前那位畫下這張圖、又親手把它撕成兩半的人——"
"為什麼，要讓兩半圖，在三百年後，重新拚在一起？"
滿場寂靜。
晚晚站在燈下，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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