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花錢九月中旬，簽約後的第三天，桐山出版承諾的那筆十五萬日元預付款，準時轉進了深見蓮那張郵政存摺裡。
從銀行把錢全部取出來的那個上午，墨田區的天空很晴朗。
深見蓮沒有在銀行門前過多停留，他把存摺收進襯衫內側，直接去了一個月前的那家舊衣店。
九月的日光斜斜地照進店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樟腦丸與舊織物混合的氣息，不過並不算難聞。
店主還是那個乾癟的老頭，正拿著一把雞毛撣子，漫不經心地掃著玻璃櫃檯上的浮灰。
“那件西裝，還在嗎？”深見蓮在櫃檯前站定。
老頭停下動作，掀起眼皮打量了他兩秒，挑了挑眉：“說好留一個月，今天才第二十八天呢，不過你要是過兩天再不來，它就可真就要被我掛出來了。”
他看著深見蓮身上的裝扮，繼續說著：“之前和你說過的，雖然給你留了一個月，但現在你想要買回去的話，就得這個數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表示三萬日元。
一個月前，三套西裝賣了五萬，現在買回去一套就要三萬。
不過深見蓮沒多說什麼，從口袋裡數出三張整齊的一萬元紙鈔，平平地攤在櫃檯上遞給對方。
他知道這老頭沒有坑他，這件西裝如果真的拿出去賣，即便是二手也能隨便賣出比三萬高幾倍的價格。
老頭的手指在鈔票上撚了撚，確認沒有問題後便收進抽屜，轉身掀開身後的布簾。
不一會兒，他取出一個套著黑色防塵袋的衣架。
拉鏈拉開半截，露出一角深灰色的麵料。
那是一件剪裁考究的雙排扣西裝，麵料是原主父親全盛時期訂製的精紡呢絨。
原主走投無路時典當了幾乎所有家當，唯獨之前那幾套西裝，被原主視為他最後的體麵。
“上次你拿來的時候，我就看得出來你捨不得，”老頭把防塵袋重新拉好，遞過櫃檯，“怎麼，找到能掙錢的活了？”
“算是吧，”深見蓮接過來，沒有過多解釋。
老頭靠在櫃檯上，隨口道：“下次要是還有這種成色的好東西，記得先拿來我這，我這邊一直都很講信用。”
深見蓮把西裝搭在左臂上，笑了笑：“我會記得的，不過以後大概很難再有這種機會了。”
推開玻璃門，深見蓮走在街道上。
日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初秋的炎熱。
他低頭看了一眼搭在臂彎裡的衣服。
贖回這件衣服，理由其實很簡單。
他估計很快需要一套像樣的正裝去出席一些正式的場合了，去銀座買套同等質地的新西裝至少要二十萬日元。
三萬贖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顯然更劃算。
這麼想著，他把西裝換到了右臂繼續搭著，腳步沒有停頓。
而且，這也是原主最後的體麵或者說執念，既然接管了對方的身體，總歸還是要拿回來的。
……
深見蓮放好西裝後，又走向了墨田區商店街後麵的一條二手傢具集市。
原主留下的那套舊被褥，即使在晴天暴曬，也始終滲著一股廉價燒酒的酸腐氣味。
前陣子是盛夏，這些事情還能忍耐一下，但現在既然有了錢，這些貼身的物件終究得換掉。
他沒有選二手鋪子裡的舊貨，而是在一家臨街的布莊後倉，挑了一套去年積壓未售的純棉被褥、枕芯與床單。
隨後，他又在隔壁的木器店挑了一張稍高一些的原木方桌，以及一把帶靠背的實木摺疊椅。
原來的矮桌太低，盤腿寫久了脊椎確實有些疼。
現在他年輕還扛得住，但深見蓮前世就體驗過職業病的痛苦，這些事情還是提前預防一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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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添置了一套粗陶碗筷和一套廚具，有時候在家裡煮個麵條也會更方便一些。
一共花了一萬四千五百日元。
深見蓮付了定金，留了地址，讓店裡的夥計下午用闆車送過去。
回到公寓，他把舊被褥和斷了條腿的矮木幾搬下樓。
按照東京都的規矩，大件粗大垃圾需要去便利店買處理券貼上，並在指定的星期三清早移至收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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