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青田遺書朱元璋這一怒，嚇得毛驤連忙低頭抱拳躬身，大氣都不敢出。
好在朱元璋很快就冷靜下來，臉上的怒色也已經收斂，隨後便朝毛驤擺了擺手，“你先出去。”
“是。”毛驤如蒙大赦，利落地行了一禮，轉身讓手下捧起那托盤，帶著人飛快退出了武英殿。殿門關上後，殿中又隻剩下朱元璋與李爍二人。
朱元璋在禦案後坐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半天沒說話。李爍一時也拿不準他的心思，也安安靜靜地坐在綉墩上，雖然臉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但心裡卻七上八下。
又過了好一陣子，朱元璋才緩緩擡起頭，看著李爍，率先開口：“道長方才言辭鑿鑿，既能算出那五處埋煞之地，不知能否找出這施法之人？”
“這個……”李爍一時有些為難，話剛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嗯？”朱元璋雙眼微眯，“道長可是有難處？”
李爍一時無言以對。
若是祖師張道陵還能出手相助，他自然有底氣應下這件事，可祖師說過，每一位神靈的神念隻能出手一次。他剛才又反覆確認了好幾次，如今祖師已經無法出手。
祖師要是不出手，他現在不過是個剛剛踏入《道經》第一層的小道士，連真氣的運轉都尚未純熟。若真去麵對那個能施展“埋兒煞”的幕後之人，他實在沒有一點把握。
更何況，從剛才與朱元璋的對話中，他能隱約察覺到這位洪武大帝對他是有疑心的，稍有不慎隻怕會露餡。
“道長？”朱元璋見他遲遲不說話，又問了一聲。
“嗯？”李爍猛地回神，腦子飛快轉了一圈，開口說道，“陛下……貧道方才驅鬼耗損不小，接著又推演天機、測算埋煞方位，元氣大傷，所以需要修養一段時間，才能再施道法。”
“休養一段時間？”朱元璋眉頭一皺。
“不錯。”話已經說出口，李爍也隻能硬著頭皮順著往下說。
“而且那幕後施法之人，道行頗高，貧道要以全盛之力與之鬥法，所以也須要精心準備一番。”他現在心裡已經暗暗後悔。
剛才在朱標麵前沒想太多，一時口快，說了埋兒煞的事情。如今被朱元璋追著問施法之人，實在是騎虎難下。
自己本該在解決那厲鬼之後便找個由頭抽身出宮，或者閉口不談其他事情，也許還能得些賞賜。
‘哎～平日裡老是待在山上，還是涉世未深、經驗不足啊！怪不得之前師父師兄都說要下山歷練！現在倒好，進退兩難了！’
“那……”朱元璋沉吟片刻，似乎也不想逼得太緊，但也不想就這麼算了，“若是那施法之人再次作祟，道長可有破解之法？不如道長先留在宮中，以便隨時應對？”
李爍心中一緊，這話分明是不想放他走。
他連忙說道：“陛下過慮了，雖然貧道消耗大，但那施法之人被貧道破了法術，短時間內必不敢再作祟。何況有陛下的龍氣護佑，宮中短時間內應當無礙。”
“還有，貧道一個外人，久居內宮，恐怕多有不便……”
李爍這話不是亂說的，祖師也告訴他，短時間內那邪祟不會再動手。而朱元璋聽完，一直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這讓李爍覺得渾身不自在。
又過了半天，朱元璋還是不說話，李爍隻好硬著頭皮，又補了一句：“如果陛下不放心，不如在宮外給貧道安排一處落腳之地，要是真有什麼突發情況，貧道也能及時趕到。”
說完，他便暗暗觀察朱元璋的臉色，等著他的答覆。
朱元璋仍舊沒說話，不過表情變得沒那麼緊繃，似乎是在掂量什麼。殿內再次安靜下來，李爍坐在綉墩上，如坐針氈。
又過了許久，朱元璋終於緩緩開口：“好。”
李爍心頭一鬆，擡頭看向朱元璋。
“不管如何，道長救了太子妃和咱的孫兒，都是大功一件。”朱元璋的語氣聽起來和顏悅色，似乎是在真心感謝李爍，“這樣吧，咱在皇城外送道長一處大宅院，有何其他要求，儘管提便是，咱無有不允。”
“不不不，”李爍暗暗鬆了口氣，隻要肯讓他出宮就行，他連忙擺手推辭，“陛下言重了。除魔衛道乃我輩本分職責，貧道不敢邀功，有個落腳之處就行。 ”
“道長客氣了。”朱元璋一擺手，不等他再多說，便朝殿外喊了一句，“杜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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