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在寢殿睜著眼等著，卯時初刻一到，便一骨碌爬起來穿戴整齊，匆匆往武英殿方向趕去。
剛進武英殿，就看見朱元璋和朱標兩人一坐一立，麵沉如水，殿中伺候的宮人也早就被打發得遠遠的。
“皇爺爺，父王。”
朱雄英規規矩矩叫了一聲，便來到朱標身旁站定。
朱元璋點了點頭，對朱雄英道：“大孫，把那符水給咱看看。”
“好。”朱雄英應了一聲，從袖中摸出那隻青瓷瓶，雙手遞了上去。朱元璋拔開瓶塞，湊近聞了聞，又對著光晃了晃，隻見裡麵是半瓶略顯渾濁的液體，別無稀奇。
一旁的朱標看著那瓶子，低聲問道：“父皇，這會不會是障眼法？”
朱雄英一聽，便知道父王已經把昨夜的事跟皇爺爺說了，剛想開口替李爍分辯幾句，朱元璋卻先開口：“標兒，你剛才說，塗了這符水，能看到皇宮上空有一層金光？”
朱標點頭：“不錯，兒臣昨夜看得十分清楚，那金光覆蓋整座皇宮。”
朱雄英也連忙插話道：“皇爺爺，孫兒也看到了！孫兒還瞧見，那隻怪鳥出現之後，金光原本朝著它聚過去，可後來那怪鳥身上也冒出一層差不多的金光，宮上的金光便又慢慢散開了。”
朱元璋聞言，半天沒說話，隻是把手中的瓶子輕輕放在桌上，緩緩點了點頭：“這不是障眼法，看來那個李道長，確實是真本事。這宮中，確實有精怪！”
朱標看著朱元璋，開口問道：“父皇如何確定？”
朱元璋解釋道：“當初劉伯溫也曾製成過這種符水，讓咱看到過這龍氣。他那個人，雖然跟咱藏著掖著，可在這些事上還是忠心的。”
他擡起頭看著朱標，問道：“標兒，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兒臣……”朱標皺起眉頭，一時沒有接話。朱元璋和朱雄英兩人都看著他，殿中一時間安靜下來。
許久之後，朱標長出了一口氣，擡頭看著朱元璋眼睛，開口說道：“父皇，既然是精怪，那就一定要除掉！”
“這咱知道，”朱元璋聞言，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咱的意思是……允炆呢？”
“允炆？”朱標整個人一愣，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若呂氏當真是精怪所化，那自己這些年與之同床共枕，還生下了朱允炆。
這個問題他一直下意識迴避，但現在朱元璋點破，讓他不由得後背一陣發涼。
一旁的朱雄英看著父親的模樣，忍不住開口道：“父王，要不咱們還是先告訴李道長吧？也許那精怪隻是後來奪舍或者附身呢？也許二弟他……本身沒有事呢？”
朱標聞言，心中一動，看向朱雄英。
朱元璋略一沉吟，也點了點頭：“允炆的事，稍後再說。眼下要緊的，是弄清楚這鳥究竟是個什麼妖怪，竟然能進宮來，還能在咱們眼皮底下藏這麼久。”
朱標點了點頭：“無論如何，還是先把李道長請來吧。”
朱雄英連忙接話道：“皇爺爺，不然讓我去找李道長吧！”
朱元璋和朱標同時轉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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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記得李爍昨天說的話，開口說道：“昨晚那精怪才現過身，若是今日李道長貿然進宮，反倒容易讓那精怪察覺。反正孫兒已經去過好幾次了，再去一回也沒什麼奇怪的。”
朱元璋想了想，點頭道：“也好。”
朱標聞言，又補了一句：“那便先上完課，用了午膳再去，和平日裡一樣。”
朱雄英點了點頭，“孩兒知道。”
朱雄英從武英殿出來後，便直接去了大本堂。
大本堂的先生魏觀早已端坐在上首，見朱雄英姍姍來遲，也不客氣，他將手中書卷往案上一擱，沉聲道：“殿下近日來可是懈怠了。為人君者當以聖賢之書為本，子不語怪力亂神，殿下宜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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