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六年，見過的這路人多了。”晉王接上了，“畫符水的，念咒的，拿香灰治病的，一抓一大把。”
“去年兒臣在太原砍了三個！砍完了，家裡搜出來的銀子，比衙門的還多。”
朱樉往前邁了半步，脖子上的青筋都出來了。
“父皇，兒臣不是說雄英不該好。”
“兒臣也打聽了一下，這麼個來路不明的人，放在東宮，天天跟著大哥，萬一是妖人……”
“妖你娘的頭！”朱元璋擡起胳膊朝著朱樉後腦勺扇了過去，把手裡那隻空碗往桌上一頓，桌子腿都跟著晃了兩晃。
“咱親眼看著那孩子睜的眼！”
“飯是咱熬的！火是咱吹的！”
“怎麼，咱也成妖人了？”
朱樉縮了縮脖子，跟隻見了鷹的鵪鶉似的。
“兒臣不是那個意思，兒臣這不是怕大哥吃虧嘛！”
朱棡在旁邊趕緊補：“父皇，二哥這話粗，理不粗，東宮是什麼地方？大哥是什麼身份？”
“擱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在跟前，兒臣睡不著覺，兒臣在太原這些年，什麼臟事沒見過……”
“二哥。”
“三弟。”
兩人對視了一眼，一起點了點頭，轉過頭，滿臉不服。
“怎麼？原來不見你們擔心孤，現在開始擔心了？孤倒是沒事，反倒是聽說你倆脾氣見長啊。”
朱標說著，從拱門走了出來，話頭當場就斷了。
九章從朱標身後偷偷往外看，看得眼珠子都不敢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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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位臉上方才那股子橫勁，跟拿抹布一把抹過似的，乾乾淨淨。
朱樉把手垂下去了，朱棡往後退了半步。
“大哥。”朱樉的聲音低了一大截，“我們這不是……”
朱標就看著他，一個字也沒說。
朱樉把後半句咽了回去，退到了朱棡旁邊，兩個人並排站著，誰也沒再吭聲。
九章在後頭看得眼睛都直了。
【謔。】
【剛才還敢頂親爹呢，脖子伸得跟鵝似的。】
【大哥一句話都沒說，就叫了倆名兒。】
【這倆就蔫了。】
馬秀英在床上笑出了聲。
“老二，老三。”
“娘。”
“過來，坐這兒。”
那兩位挪過去，一左一右，在床沿上坐下了，一個比一個坐得規矩，床沿讓這倆一壓，往下矮了半寸。
馬秀英伸手把老二頭上那根草屑摘了下來。
朱元璋在旁邊哼了一聲：“出息。”
“羊肉端上來了沒有？”老太太頭都沒回，“你爺倆也少說兩句，老二老三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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