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把你那個小花子借我使兩天。”
次日一早，天剛亮，朱橚風風火火的跑進了東宮。
兩個內侍正在伺候著朱標換衣裳，朱標頭也沒回：“借他做什麼？”
“昨兒夜裡我翻了半宿的書，越翻越不對勁。”朱橚搓了搓手，“痘症的方子我這兒有十幾個，沒一個是他那個路子。”
“我想帶他出去轉轉，問問民間到底怎麼治。”
“書上寫的是書上寫的，路邊賣膏藥的懂那些，書上一個字都沒有。”
朱標回身，理了理袖子，看著這個弟弟，看了半晌，轉頭沖外頭喊了一聲。
“九章來了嗎？”
九章從廊下小跑進來，揉了揉眼睛：“來了，殿下，今日做啥？”
“老五要帶你出宮。”朱標朝著一旁努了努嘴。
九章的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手掌向上，敬了個禮。
“殿下放心！卑職一定伺候好周王殿下。”
朱標看著九章的姿勢，輕笑了一聲，擺了擺手：“去吧，出了宮門嘴閉緊點，別人問你是誰，你就說是周王府上的。”
“是。”
從東宮到西華門，走了小半個時辰。
九章一路走一路摸懷裡，摸了七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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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宮門底下，守門的把人攔住，一看是周王的腰牌，又一看後頭跟著個錦衣衛百戶，趕緊躬身讓開。
九章跟著朱橚一腳邁出了門檻。
外頭就是大街。
早市剛散，路上一層菜葉子，挑擔的、推車的、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的，來來往往全是人。
九章站在門口，腳下頓了一頓。
【三年了，進城門都得鑽槍杆子底下，今兒是從這道門裡大搖大擺走出來的。】
“愣著幹什麼。”朱橚在前頭回過身。
“來了來了。”
走出去沒二十步，路邊挑水的那個停下了，扁擔壓在肩膀上，直勾勾往這邊瞧。
“九……九子？”
九章腳下一頓，扭頭一看，樂了。
“老曹。”
“你他娘的……”老曹的嘴張了半天，“你這身衣裳哪兒偷的？”
“撿的。”九章拍了拍腰上那塊銅牌，接著往前走，“我在城根底下撿了三年破爛，這回撿著個大的。”
老曹在後頭愣了半天，扁擔一歪，半桶水潑在了自己鞋上。
再往前走兩條街，賣菜的、修鞋的、蹲在牆角掰指頭的，一路認出來五六個。
九章一路點頭，一路應，腳下沒停。
牆根底下有個小的，光著腳，懷裡抱著個豁口碗，看見九章就愣住了。
愣了兩息，一轉身，撒腿往巷子裡鑽。
“小六！”九章喊了一聲。
那小子跑得更快了。
朱橚回過頭：“熟人？”
“討飯的，跟我一個窩棚。”
“跑什麼？”
“不知道啊。”九章撓了撓頭，“許是看見卑職這身衣裳，當成來抓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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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這家藥鋪，門口那塊招牌都掉了漆。
朱橚一進門就沒影了，蹲在那一排葯屜子跟前，一個一個抽開了看。
九章沒跟進去，繞到了後門。
後門牆根底下還是那堆藥渣，曬得發黑，冒著一陣說不上來的味兒。
一個夥計端著簸箕出來，倒完渣子一擡頭，手裡的簸箕差點扔了。
“喲，都說九子你進宮了，我還不信呢，你這真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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