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揮了揮手，從旁邊挪過去，扶著牆一步一步往門裡走，崔小旗跟在後頭。
那小公子的眼睛轉過來了。
“喂。”
九章沒停，接著往裡挪。
“喂，說你呢。”
九章停下了，扶著牆轉過半個身子。
【嗓子挺尖啊。】
“小公子叫我？”
“你是這兒的人嗎？”
“算是吧。”
“那我問你個事。”那小公子往前走了兩步，“你們這兒是不是新來了個百戶，叫九章的？”
九章的腦袋往上擡了擡，眼睛從那條縫裡往外瞧。
“找他幹什麼？”
“聽說他厲害。”那小公子的眼睛亮了亮，“聽說他在城南一嗓子叫來半個應天府的人，我要跟他討教討教。”
九章把身子轉回去，接著往門裡挪。
“他今兒不在。”
“上哪兒去了？”
“出遠門了。”
“胡說。”那小公子三兩步繞到他前頭，把路一擋，“方才那個當差的喊你什麼？九百戶？”
那小公子把九章從上到下打量了一圈。
打量完了，眉毛擰起來了。
“你就是那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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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那小公子往後退了半步，又往前湊了半步，繞著他轉了半圈。
“騙人的吧，一個百戶，瘦成這樣？”
“小公子，您要討教，等我有時間了，咱好好聊聊，今日沒空，況且，我也沒您想的那麼厲害。”
“我爹說過，真有本事的人都藏著掖著，不肯露。”那小公子把袖子往上一擼，擼到了胳膊肘，“你是不想跟我動手。”
“你腦子是有病吧，我說了有事……”
一句話沒落地，那小公子已經動了。
“得罪了！”
一掌拍在九章胸口上。
其實沒多重，擱在平常也就是拍一下肩膀的勁兒。
可九章一天一夜拉了二十來趟，肚子裡比臉還乾淨，整個人跟一張空布口袋似的往後飛了出去，後背撞在門墩上，又滑坐到了地上。
兩個守門的臉都白了。
“哎喲！”
那小公子也慌了，兩步衝過來，伸手就要拉。
“你怎麼這麼不經打！”
九章坐在地上，仰著臉看著伸過來那隻手。
一天一夜沒吃過東西，早上還爬不起來，走了三刻鐘的路來領十日後才發的晌錢，剛一進門，讓人一掌拍在了門墩上。
“來得好啊！”
九章一把抓住那隻伸過來的手腕，就勢往下一帶。
那小公子往前一栽。
九章的右腳已經擡起來了，照著人家腳麵，狠狠一跺。
跺空了。
那小公子的腳往後一撤，撤得又快又穩，兩條腿一錯，站定了。
九章那一腳結結實實跺在了青石闆上。
咚。
震得半條腿發麻。
沒等多想，左手已經出去了。
往下，往裡。
抓住了。
空的。
九章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息。
【太監啊！】
【宮裡出去的？戴著魏國公的牌子？】
九章的腦子飛快地轉了半圈，手也跟著往上一晃。
再一抓。
這回抓著了。
軟的。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九章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一隻手舉在半空，五根手指頭還張著。
那小公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耳朵尖，紅得跟竈膛裡剛扒出來的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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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鎮撫司門口安靜得能聽見風。
兩個守門的眼珠子，一個往左邊轉，一個往右邊轉，誰也不看中間，崔小旗把臉埋進了自己的袖子裡。
“這，手感不對啊……怎麼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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