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榻邊又站了一會兒，才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過頭。
“九章，你快點好，好了我要看你打架。”
“借殿下吉言。”
三天。
第一天灌米湯，一天灌了八碗，灌到後頭一聞見那味兒就乾嘔。
第二天能坐起來了，坐起來第一件事是問太醫院的人要吃的，人家給端了一碗粥，稀得能照見人影。
“大人，能稠點不？”
“不能。”
“就稠一點。”
“你這腸子剛歇過來，稠了再給你沖開，還得躺兩天。”
九章把那碗稀粥喝了。
第二天下午，毛驤來了，站在榻邊，從上到下看了他一圈，看完了什麼也沒說，把一個紙包擱在了榻角上。
“大人，這什麼？”
“糖，太醫說的，洩成這樣的人，得吃點甜的。”
說完，毛驤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撂下一句。
“晌錢還有七日，死不了就等著。”
第三天扶著牆能走兩步了。
天剛亮，九章正扶著牆在院子裡挪，太醫院的院子門口進來一個人。
一身青色直裰，腰上係著絛子，頭髮拿根木簪挽著。
九章的腳下頓住了。
那位小公子手裡拎著個紙包，臉上沒什麼表情，走到跟前站住了。
兩個人隔著三步遠，誰也沒先開口。
九章往後挪了半步。
那小公子的眉毛立起來了。
“你躲什麼？”
“不敢，不敢，徐姑娘，您怎麼又這副打扮？那天聽指揮使說，您是徐二姑娘？”
“你管我？”小公子打扮的徐二姑娘一跺腳：“你就是躲了。”
“卑職這不是……怕您誤會。”九章連忙解釋。
“誤會什麼。”徐二姑娘眼中掛上了一絲疑惑。
九章指了指自己的臉：“卑職這一身傷還沒好，再讓您誤會一回，卑職這條命就擱這兒了。”
徐二姑娘小臉騰地就紅了，把手裡那個紙包往他懷裡一砸。
九章兩隻手抱住，紙包裡頭嘩啦響了一聲。
“這什麼？”
“葯，專治跌打的。”徐二姑娘把手背到身後，眼睛看著別處，“我們府上自個兒配的，比太醫院的強。”
九章低頭看了看那個紙包。
“您給卑職送葯？”
“不是給你。”
“那是給誰？”
“給我自己心裡頭舒坦。”那小公子把下巴一擡，兩隻手抱在胸前，“我打人，從來隻打該打的，那天你沒還手，我事後想了想，那一下不算贏。”
九章抱著那個紙包站在那兒，沒接話。
“所以你這傷，得給我養好了，養好了咱再打一場。”
九章的嘴角抽了一下。
“要打您也得報個名號吧，我九章不跟女人打的。”
“不跟女人打？那天那一腳讓你跺實稱了，我估摸著也下不了床了。”徐二姑娘嬌斥一聲，一拱手：“徐妙錦。”
九章又拱了拱手：“卑職九章，見過徐姑娘。”
徐妙錦聞言，點了點頭，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喂，你們錦衣衛，收女的嗎？”
九章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收……什麼？”
“沒什麼。”
徐妙錦擺了擺手，轉身就走，走得比來的時候還急，絛子在身後一甩一甩的。
九章抱著那包葯站在院子裡，站了半天。
“這姑娘也不是個常人啊……”
第三天下午，東宮來了人。
來的是寫字那位，進院子就往九章手裡塞了個包袱。
“百戶，收拾東西，殿下明日一早出宮。”
“出宮？出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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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西。”
九章扶著牆站直了。
“太醫說了，我得慢慢養著。”
“殿下知道。”寫字那位想了想：“殿下說，路上有馬車，您要是實在走不動，就在車裡躺到浙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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