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好的你不學，學這個老婆子愣了愣，撲哧一聲樂了：“倒也是這麼個理。”
“你們打北邊來的？北邊那座廟可別進，那廟裡……”
“知道知道，鬧鬼。”九章擺了擺手，“大娘，鬼的事咱不打聽。咱隻管肚子嘛。”
那邊三個娃娃早圍上了江行舟。
一個拽他手裡的樹枝，一個仰著脖子瞅他的臉，瞅了半天，也沒等來他一個字。
九章沖那三個招了招手：“這是我啞巴兄弟，耳朵靈得很，就是說不出話。”
“你們有什麼不敢跟大人講的，隻管跟他講。講完了，就爛在他肚子裡啦。”
最大的那個男娃眼睛一亮，蹲到江行舟跟前，先清了清嗓子，吭吭咳了兩聲。
咳完了，學著大人的樣子弓起腰，擡腳往空裡一踹。
什麼也沒踹著，自己一屁股坐在了石闆上。
另外兩個笑得直拍巴掌。
男娃爬起來拍了拍屁股，湊到江行舟耳朵邊上說悄悄話，嗓門一點沒壓。
“收糧那天，錢管事就站在斛邊上。斛一滿，他就這麼一腳！”
“溢出來那一圈，全掃進潘家的筐裡了，不算數的呀！”
小丫頭擠過來搶著說：“潘家曬穀場上的穀子，曬了九天了！翻過來翻過去，誰伸手就打誰呢。”
最小的那個吸溜著鼻涕：“官船上掉的，扔火裡烤不響。潘家的一烤，劈啪！劈啪！”
男娃伸出小指頭，勾住江行舟的小指頭，使勁晃了晃：“你要是說出去，你就是小狗。”
江行舟低頭看著那根小指頭，一動沒動。
陳守文夾在兩撥人中間，腦袋轉過來轉過去，脖子都快擰成麻花了。
“哎喲，兩邊一塊兒說，我記哪頭啊？？”
九章頭都沒擡，草棍還在摳石闆縫：“你聽著就行了，童言無忌，你記個屁。”
陳守文咬著嘴唇，嘴裡念念有詞，一會兒是淹一半，交得多，一會兒是斛一滿，踹一腳，念到後來，自己先亂了。
出了埠頭，江行舟走在最後頭，走著走著開了口。
那三個娃娃的話，一句一句原樣往外倒，連那兩聲咳嗽都學了。
學完了，停了停：“我是小狗了。”
九章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得蹲在了路邊上。
……
應天，奉天殿。
朱標不在京裡，這早朝，隻能朱元璋自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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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抱著朱雄英進了殿。
馬皇後一早發了話，孩子在坤寧宮憋了半個月，再憋就憋出病來了，帶出去透透氣。
朱元璋嘴上嫌麻煩，出門的時候，抱得比誰都緊。
滿殿文武跪下去，山呼萬歲。
一擡頭，龍椅上坐著一大一小，小的那個腿夠不著地，兩隻腳在半空裡晃蕩。
武官那一列，打頭的是魏國公徐達，腰闆筆直，跪下起來，袍子上連個褶都沒亂。
挨著的是信國公湯和，這兩年養胖了，跪下去哼了一聲，起來又哼了一聲。
朱雄英沖徐達招了招手，徐達眼皮垂著，嘴角往上動了動，又收了回去。
戶部尚書出列，捧著笏闆，一開口就是一長串。
“啟奏陛下，今歲各處秋糧陸續起運，浙西一路，報上來四十七萬石，較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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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在他爺爺腿上坐了一刻鐘，屁股底下跟長了釘子似的，扭過來扭過去。
九章那一招跺腳，朱雄英惦記了半個月，一直沒撈著機會試。
這會兒閑得發慌，兩隻腳在半空裡晃了晃，瞅準了，往下一跺。
一腳正跺在朱元璋的靴麵上，跺的還是腳趾頭。
朱元璋的臉一抽：“嘶……”
戶部尚書的話，一下子斷了。
龍椅上那張臉抽了一下，尚書看得清清楚楚。腿一軟，撲通就跪了：“陛下，臣……臣是說，這數是浙西報上來的。臣回去再核一核……”
朱元璋本來沒那個意思，腳趾頭還一跳一跳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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