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九爺我發財了車行在城西，門口拴著七八頭牲口，地上一層草料渣子。
九章進門的時候，腳步比在牙行那會兒快了三倍。
“掌櫃的，車！”
“官爺要什麼車？”
“能坐人的。”
掌櫃的從棚子底下拉出一輛來，兩個輪子，車廂外頭包著一層青布，簾子是新的，坐上去不硌屁股。
“這個多少？”
“車五兩，騾子另算。”
“騾子多少？”
“好的十二兩，這頭口輕，能拉，十兩。”
九章繞著那頭騾子轉了兩圈，伸手去摸它的脖子，騾子打了個響鼻，噴了他一臉。
“它這是什麼意思？”
“它認生。”
“那它認錢嗎？”
掌櫃的樂了：“官爺說笑了。”
九章把手裡那錠二十兩掏出來，掂了掂，掂完了沒撒手，又在手心裡捂了一會兒。
一輛車五兩，一頭騾子十兩，鞍具籠頭繩子一兩。
十六兩。
剩下的夠幹什麼，他懶得算了。
“要了。”
“這輛車，我要了。”
掌櫃的接銀子的時候，笑得臉上的褶子全堆在一塊兒。
“官爺，這車您駕得了嗎？”
“不就是坐上去嗎。”
“得有人趕啊。”
九章回頭看了一眼，陳守文往後退了半步，江行舟已經把韁繩接過去了。
頭一趟上路，九章坐在車廂裡，簾子撩開半邊，胳膊搭在車窗上，下巴擡得老高。
車軲轆壓過青石闆，一顛一顛。
城西到城南，平常兩刻鐘的路，他讓江行舟趕著繞了三條街，路過那家成衣鋪，路過那家牙行，還路過了北鎮撫司的門口。
北鎮撫司門口站崗那兩個，腦袋一塊兒轉過來。
“那不是九爺嗎？”
“坐車了？”
“這才幾天啊。”
九章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腦袋，沖他倆擺了擺手，擺得跟哪家的老太爺出門似的。
擺完了縮回車廂，兩隻手在膝蓋上搓了搓，搓完了又撩開簾子往外看。
“小啞巴，慢點趕。”
“怎麼？”
“快了看不清人臉。”
……
羊湯攤還在那條巷子口。
鍋是新的，桌子也換了兩張，攤主老頭正彎著腰擦桌子，擡頭看見車停在巷子口，先愣了一下。
九章從車上跳下來。
“掌櫃的。”
老頭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手裡的布巾掉在了地上。
“是……是那位小哥？”
“是我。”
九章把一塊碎銀子往桌上一放。
“上回那頓，五碗湯，二十個餅，後頭又添了十個，還有十碗湯。”
“錢沒給。”
老頭連連擺手：“給了給了！那位爺第二天就打發人來賠了。”
“鍋也賠了，桌子也賠了，多給了不少呢！”
“那是他賠的鍋。”九章把銀子往前推了推，“湯錢是湯錢。”
“咱吃的東西，得咱自己付。”
老頭看著那塊銀子，半天沒伸手。
九章把臉一闆：“再不收，我以後不來了。”
老頭這才把銀子攏過去，攥在手裡，攥得死緊。
“那……那小哥今兒吃點什麼？”
“不吃。”九章往巷子裡頭一指，“這條巷子，今兒誰來喝湯，我請。”
老頭的嘴張開了，巷子裡頭先是靜了一息，跟著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呼啦啦圍上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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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搬闆凳的，有端自家碗來的，還有個婆娘牽著三個孩子，站在人堆外頭不敢往前擠。
九章看見了，沖那三個孩子招了招手。
“過來，一人一碗，多放羊雜。”
那婆娘把孩子往身後一攔，臉漲得通紅：“官爺，我們不……”
“喝。”
“我三年前在這條巷子裡要過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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