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買房啦“老丈，您那片，有沒有賣房子的？”
次日一早，九章正蹲在客棧門口啃餅，看見周老倌走了過來，連忙站起來喊了一聲。
周老倌嘴裡的餅還沒咽下去，眼睛先瞪圓了。
“你要買房？”
“買。”九章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這客棧一天四百文，住一個月十五兩，我這差事也不知道要辦到猴年馬月，再住下去，房錢比房子都貴。”
周老倌把餅往懷裡一揣，擡頭看了一圈，朝著街道另一頭指了指。
“跟我來。”
城西的牙行不大，一間門臉，門口掛著塊木牌子，牌子上的字讓雨淋得發白。
牙人姓孟，四十來歲，瘦，一雙眼睛滴溜溜轉，看見周老倌先拱手，又看見了跟在身後的九章，瞥了一眼那身餿衣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小哥，這是我東家。”周老倌朝著兩人介紹：“東家，這是我路上認識的小哥，這會兒要來買房。”
“見過小哥。”孟牙人微微頷首，從櫃子底下抽出一摞紙，一張一張往桌上擺，擺一張念一張，念的全是城裡的好宅子，三進的，帶花園的，臨河帶水榭的。
九章聽著那些數，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往下掉。
三百兩，二百兩，最便宜的一處小兩進，一百二十兩。
這數跟在應天聽的差不多，隻是蘇州的宅子多了樣東西，後門臨水，門口能拴船。
“掌櫃的，您這兒，有沒有便宜的，越便宜越好。”
孟牙人想了想，把那摞紙往邊上一推，從最底下抽出一張來，紙都黃了，邊上卷著角。
“有是有一處，就在塔影橋南邊，一個小院，兩間屋，一口井，院裡一棵棗樹。”
“原先是個寡婦住著，男人去年撐船淹死了，她要回鄉下投奔兄弟，急著出手。”
“院子後牆挨著河，不過沒門，就是一堵牆。”
“要價十六兩，您要是誠心要，十二三兩也使得。”
九章還沒說話，周老倌先開了口。
“塔影橋南邊？”
“老周，離你家不遠，隔三個門，錢寡婦家，你應該認識她家當家的。”孟牙人說著，想起了什麼，嘆了口氣。
“本來後門就是臨河的，死了人，也不知道那小寡婦怎麼想的，門就給封上了，不過想打開也容易，用不了一兩銀子，找兩個腳夫給牆砸了就是。”
周老倌扭頭朝著九章眨了眨，九章轉頭看向孟牙人：“東家，這宅子我還沒看過，況且我身上沒那麼多銀子，能湊出來的也就十兩上下，再多了真拿不出來。”
“咱先去看看，看看再說，這價啊，也是那小寡婦定的，能說下來，我隻收個二百錢，賣多少我也定不了。”孟牙人轉身關上門麵，帶著路率先一步。
……
到了地方，九章瞥了幾眼，這院子確實小。
從門口走到後牆，一共二十一步，兩間屋一明一暗，暗的那間窗戶紙破了一半，明的那間樑上吊著個竹籃子，籃子裡還有半籃子幹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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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婦三十來歲，領著個七八歲的丫頭，站在院子當間，手裡攥著那張地契，攥得死緊。
九章在院裡轉了一圈，轉到那口井跟前，探頭往下看了看，井水離井口不到一丈，清的。
又轉到後牆根，踮著腳往牆外頭瞅。
牆外頭就是河，河不寬，對岸是一溜倉房，倉房門口的碼頭上泊著兩條船，船上的人正往下卸麻袋。
“這牆外頭，夜裡走船不？”
寡婦愣了一下，才答：“走，天天走，有時候後半夜也走，我男人在的時候，常說這河上的船比白天還多。”
“吵不吵？夜裡不打攪睡覺吧。”九章又問了一句。
寡婦搖搖頭：“不影響，天剛黑的時候吵了點，入了亥時，聲音就小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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