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那聲還沉。
“五百兩。”
“陛下說，聽聞九百戶的騾子跑了，特賜銀五百兩，給九百戶再買一頭。”
九章站在院子當間，腦子嗡的一聲。
五百兩，買騾子？
一頭騾子十兩，五百兩，能買五十頭。
這話要是別人說的，他得當場樂出聲來。
可這話是從蔣瓛那張笑臉裡出來的，出來的時候，那張笑臉一點沒變，看著還怪滲人的。
“蔣大人，這……這騾子……”
“陛下的原話。”蔣瓛拱了拱手，“九百戶收好，蔣某還有差事，不多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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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轉身就走，兩個校尉跟著，出了門，拐過巷口，沒影了。
九章站在門口，看著那條空巷子，慢慢把門關上，插上門閂，回過身來，靠著門闆，眼睛從院牆這頭掃到那頭。
院牆不高，一人多點，牆頭上長著草。
東邊是鄰居家的屋頂，西邊是一棵老槐樹，樹冠壓過來半個院子，北邊那堵後牆外頭就是河。
哪兒都能蹲個人。
“臥槽……”
九章靠著門闆，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老子買個房，全大明都知道了，還好沒跑，不然這會兒腦袋估摸著都得搬家了。”
……
箱子擱回了屋裡，九章坐在箱子上，盯著那盞油燈，燈芯劈啪爆了兩回。
五百兩，加上原來剩下的，差不多能湊出來六百兩。
六百兩，夠在應天買那個六十兩的小院十個。
夠他往南走，走到誰都不認得的地方，買田，買房，娶媳婦，生孩子，這輩子吃喝不愁。
九章從箱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閂撥開了一半。
門外頭的巷子黑洞洞的。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腦子裡突然浮現出個身影。
那個嘴裡叼著筆、筆頭咬得稀爛的小禿子，蔣瓛把他帶走那天，他站在官道邊上，把那本冊子往懷裡按了按，說九爺您自己當心。
還有小啞巴，那個會看地形、話少的小啞巴。
兩人是老朱的旨意帶回去的。
自己這頭要是跑了，老朱那頭會怎麼想。
這倆是跟他一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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