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手下，帶他出來轉轉九章雙手捧著那個布袋，連忙躬身：“謝陛下！”
“別謝了。”朱元璋擺了擺手，“咱這錢不是白給的。”
“往後你在外頭欠賬，一筆一筆都記在冊子上，誰的錢，什麼時候還，還了沒有。”
“咱大明的官，欠著老百姓的錢不還，那叫什麼官。”
“那五六百兩銀子，先放在你那，該用的時候別摳搜，但也別亂花，要是讓咱知道了你拿著咱的錢出去花天酒地了，咱剮了你。”
“陛下放心，我那五兩，明兒一早就去。”九章悻悻的笑了笑。
朱標聽著這話頭說完了，這才開口。
“你那兩個人，一會你回去的時候跟他倆說一聲，今夜留在東宮，冊子給孤。”
九章愣了一下：“殿下，那冊子上還有卑職買房買船的賬……”
“孤知道。”朱標的臉上一點起伏都沒有，“那一頁，孤替你撕了。”
出宮的時候，月亮已經上來了。
九章揣著那袋銀子，腳下生風，出了宮門往南走了沒幾步，路邊柳樹底下閃出來一個人影。
一身青布短打，帽簷壓得低。
“喂。”
九章站住了。
一個多月沒見，這張臉還是那麼白，還是那麼瘦，那雙眼睛在月亮底下亮得晃人。
“徐……姑娘？？”
“你去哪兒了？”
“蘇州。”九章咧開嘴，“我跟你說，蘇州那地方，河比街多，橋有三百座，我在那兒買了個院子，還買了條船……”
“買了條船？”柳樹底下，徐妙錦往前挪了半步，“你一個錦衣衛，跑去蘇州買船？”
“船是給人租的，一個月五百文。”
“你缺那五百文？”
“我缺。”九章把胸口拍得啪啪響，“我上個月還欠著人家五兩米錢呢。”
徐妙錦忽然把帽簷往上推了推。
“你們錦衣衛，到底收不收女的？”
話音未落，後脖領子就讓人從後頭一把揪住了。
那隻手勁兒大得嚇人，一提，腳底下差點離地。
九章後背唰地一下就涼透了。
詔獄那一宿，五鞭子，背上那幾道口子結痂結了半個月。
今兒剛見完陛下，又是哪句話說錯了？
“陛下……陛下是不是惱了？”
身後那人沒答。
九章掙了兩下，掙不動，扭頭去看那張臉。
月亮底下，那張笑臉，兩邊嘴角擡得一樣高。
蔣瓛。
九章的心涼得更透了，扭過頭去，沖著徐妙錦擡了擡手，擺了兩擺。
“徐姑娘，我要去挨罰了，咱下次見……”
徐妙錦愣在原地，跺了跺腳，看著已經沒了身影的兩人，呸了一聲，轉身消失在黑夜裡。
北鎮撫司的門在夜裡看著比白天還高。
九章讓人拎進院子，拎過廊下，拎進籤押房，腳尖點著地，一路上什麼都沒問。
問也沒人答。
進了屋，先看的是牆上。
牆上沒掛鞭子。
再看地上。
地上沒鋪草席，沒擺刑具，連那把審人用的方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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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瓛把手一鬆，轉身出去，門帶上了。
籤押房裡就剩一張案子，案子後頭坐著一個人，麵前攤著一本賬。
毛驤擡起頭。
那張臉上，愁得跟死了爹似的。
“你小子。”
“下次要見陛下，先到我這知會一聲啊，你倒是彙報完就跑了，陛下還讓你跟著一起用宴，我挨了一頓罵啊……”
九章鬆了口氣，擡起頭，往前挪了兩步，從懷裡那個布袋裡摸出一粒碎銀子，怯生生地擱在了案上。
“指揮使，請你吃酒……”
毛驤的眼睛往那粒銀子上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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