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咱特意來還銀子的九章沖著那邊翻了個白眼：“倒黴的是我，腦門上這包還沒消呢！”
徐妙錦追上來兩步，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嘴角怎麼也按不下去：“你方才說什麼？我是你手下的？那往後我要是……”
“往後什麼往後，那是糊弄他們的。”
“你要不是我手下的，今兒夜裡咱倆就得上兵馬司蹲著去，蹲到天亮你爹來領人，我這牌子也就不用要了。”
徐妙錦的脖子縮了一下：“本姑娘是翻牆出來的！讓我爹知道了，用不著兵馬司，他自己就能把我腿打折。”
“那牌子，給我看看。”
九章猶豫了一下，遞了過去。
徐妙錦兩隻手捧著，借著月亮翻過來看，翻過去看，看完了往自己腰上比了比。
比完了背一挺，臉一綳，粗著嗓子：“站住！錦衣衛辦差！怎麼樣？像不像那麼回事？”
“像，像個頭一天當差、生怕滿大街瞧不出來的愣頭青。”
九章一伸手把腰牌抽了回來，揣回懷裡，隔著衣裳又拍了兩下：“這玩意兒丟了我得挨抽。”
徐妙錦也不惱，走了一截，側過臉來：“這一個多月，你上哪兒去了？”
“北鎮撫司門口那棵槐樹底下，我等了你七八回，回回問看門的，都說九百戶出京了，問上哪兒，誰也不說。”
九章的下巴往上一擡：“蘇州。”
“我在蘇州有房了，兩間屋，一口井，院裡一棵棗樹，後牆砸開就是河，出門就能上船，船也是我的。”
徐妙錦的腳步頓了一下：“你跑蘇州買房去了？什麼差事要跑到蘇州去買房？”
九章張了張嘴，話到嘴邊拐了個彎：“差事啊，就是蹲橋洞，討飯，跟人扯閑篇，扯了一個多月。”
徐妙錦白了他一眼：“不說就不說，編也編個像樣的。”
九章嘿嘿笑了兩聲，兩隻手往袖子裡一揣，也不辯了。
走到城牆根底下，牆角裡竄出來一條黃狗，沖著兩個人汪汪直叫。
九章的腰先彎了下去，手往地上一摸，摸著半塊磚頭攥在手裡，身子往徐妙錦後頭一縮。
徐妙錦看都沒看他，沖著那條狗往前跺了一腳。
狗叫音效卡在嗓子眼裡，夾著尾巴就跑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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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百戶，讓一條狗攆到本姑娘身後頭來了？”
“要飯的頭一怕狗，二怕下雨，三怕臘月。你又沒要過飯，你當然不怕。”
九章把磚頭往牆根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說這狗我認得，城東張屠戶家的，我從它嘴裡搶過骨頭，它記仇。”
城根底下黑黢黢的，貼著牆躺了一溜人。
破席子，爛棉絮，一個挨一個，有打呼嚕的，有哼哼的，還有一個翻了個身，嘴裡罵了句誰家的狗。
九章放輕了腳步，走到牆根中間蹲下，拿手指頭戳了戳一個缺了半隻耳朵的肩膀。
那人眼睛睜開一條縫，瞅了半天才瞅清楚：“小九子？你小子還活著啊！”
“他們都說你當官了，我還當是編出來哄人的。”
“活著呢，官也當著呢。明兒一早老孫頭那兒，一人兩張燒餅，要熱的，你替我跟他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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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隻耳朵一骨碌坐了起來，搓著手問：“當官啥滋味？”
“一天三頓有人管，隔三岔五挨五鞭子，你換不換？”
“換！五鞭子換一天三頓，傻子才不換！”
半隻耳朵說完，眼睛越過他往後瞅，瞅著徐妙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這小哥細皮嫩肉的，你新收的？”
“新收的，還沒教會討飯呢。”
徐妙錦的拳頭攥起來了。
九章趕緊起身，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往前拖，拖出去二十來步才鬆手。
拿下巴往身後一指：“那段牆背風，北風讓城樓子擋著，刮不進來，冬天睡那兒能少挨半宿凍，好地界都是老資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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