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孤要圍十個“殿下，蔣瓛求見。”
朱標剛起床，揉了揉眼，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還沒亮。
“宣。”
一刻鐘後，蔣瓛急匆匆的進殿，身上那件粗布短褐前襟後背全是白花花的汗鹼，靴子上的泥幹成了殼，走一步掉一塊。
“屬下昨兒晌午從蘇州出來，換了四匹馬，急遞鋪那頭的馬跑折了一匹，屬下賠了人家八兩。”
朱標坐在案後頭，捏了捏眉心。
“說正事，你怎麼先回來了？”
“說來話長，陛下那邊沒事，殿下先聽屬下說完。”蔣瓛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兩隻手捧過去。
布包打開，裡頭是一撮碎米，黃的，捏一下就掉粉。
朱標拿了兩粒在指頭上撚了撚，撚完了搓掉手上的粉，沒說話。
“陛下當夜讓屬下回來，原話是……”
蔣瓛說完，頭低下去了。
朱標坐在那兒，把那兩粒碎米放回布包，一層一層包好，擱在案角。
“三日。”
“昨兒算頭一日？”
“是，今兒第二日。”
朱標站起來，繞到案側，從那一摞文書底下抽出一張紙。
那是前夜寫好的調兵文書，寫得齊整，末了留著空，沒用印。
兩隻手拿起來，從中間撕開，撕成兩半，又疊在一起撕，紙屑落了一地。
“去把李文忠叫來，讓他從後頭那道門進。”
“再傳一句話給他，進來之前，先把身上的官服換了。”
“是，屬下這就去。”
……
李文忠來得快，一身半舊的青布直裰，進門頭一眼就看見了地上那堆紙屑，聽朱標說完，眉頭一皺。
“殿下，陛下的意思是讓臣帶兵去。”
“表兄帶兵去圍蘇州，第二天全天下都知道出事了。”
朱標把那個小布包推到他麵前。
“蘇州往北六個府，往南四個府，十個府的人，都在這條道上。”
“孤圍了蘇州，蘇州的人跑不掉，可其他地方的都得跑了，賬一燒，庫門一開，米一散，三天之內能散乾淨。”
“父皇要圍一個府，孤覺得不夠。”
朱標把手按在那堆撕碎的紙上。
“孤要圍十個。”
李文忠站在那兒，嘴張了張。
“十個府？？殿下，那得多少兵啊，調兵的文書一出京，沿路的驛站頭一個就傳開了。”
“所以不下調兵的文書。”
朱標把那堆紙屑攏到一處，扔進了腳邊的火盆。
“一會早朝的時候，孤點兵，往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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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的眉毛擰了起來：“往西南？雲南那頭傅友德還沒打完，這個時候往西南調兵……”
話說到一半，李文忠停住了。
“殿下是要封路？”
朱標朝著殿外看了一眼。
“大軍過境，沿途官道清空，三日不許行人。”
“十個府的路口，同一天，一起封，封的是官道，鎖的是那十個府。”
李文忠思索了片刻。
“殿下，那臣今日在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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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反對。”朱標從案上拿起一支筆，在指頭上轉了一圈：“反對得越兇越好。”
“大都督府掌兵的人當庭跟監國的太子爭起來了。”
“底下那些人光顧著看熱鬧，誰還顧得上去想西南兩個字是真是假。”
李文忠愣了半晌，末了咧開嘴笑了一聲，那張臉上的橫肉全堆到了一塊兒。
“臣明白了。”
“那臣可就說得難聽了啊，殿下別惱。”
“表兄儘管說。”朱標把筆擱回去：“散朝以後，孤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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