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轉頭就少了一個李文忠沒再說話。
蔣瓛把手裡的冊子合上，輕聲道：“殿下，北鎮撫司那邊，人一到，就要開口嗎？”
“不急。”
朱標把桌上的葯碗往裡推了一寸。
“先餓幾頓。”
九章眼皮跳了一下。
朱標看著案上的文書，聲音平平。
“人餓了，說出來的話才像人話。”
屋裡又靜了。
這一回，沒人接。
外頭天色徹底亮起來。
東宮廊下的影子從門縫裡退了一點。
內侍在門口停下。
“殿下，宮門外有人求見，蘇州沈家沈秀，攜二子求見。”
“來的倒是快”朱標擡頭環視了一圈屋裡這幾人，目光落在了九章身上，似笑非笑：“先晾他幾日，孤是什麼路邊的白菜？想見就見？”
……
次日一早，九章剛睡醒，戴思恭就已經到了東宮。
九章伸了個懶腰，朝著戴思恭揮了揮手：“太醫，這麼早就來了啊。”
“九百戶，臣奉命來給您號個脈，先把手伸出來。”
九章站在廊下，手往袖子裡縮了縮。
戴思恭坐在石桌邊，麵前攤著一方小紙，紙上壓著硯台。
九章看了看左右。
陳守文站在廊柱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江行舟抱著刀，眼睛看著院門。
九章把手伸了出去，戴思恭兩根手指搭上去，搭了片刻，臉色更正經了。
九章心裡有點發虛。
“太醫，卑職是不是快不行了？”
戴思恭沒理他，又換了一隻手。
九章盯著戴思恭的臉。
那張臉越認真，他心裡越沒底。
“太醫，卑職還年輕。”
“閉嘴。”
戴思恭收回手，低頭在紙上寫字。
筆尖走得很慢。
寫完一行，又添了兩味葯。
九章湊過去看了一眼。
沒看懂。
字都認識他，他不認識字。
“太醫，這上頭貴不貴？”
戴思恭把藥方吹了吹，遞給他。
“身子虛，底子虧，脾胃弱，氣也散，你原來飽一頓餓一頓，吃得急，睡得淺，受驚也多。”
“不過還好，跟上次相差不大，這次給你是開個補藥，每日服兩次就行。”
九章接過方子，兩隻眼睛瞪圓了。
“太醫，能不能不喝啊，那葯會不會苦……”
戴思恭指了指方子。
“自己出去抓藥。”
“宮裡沒有嗎？”
“有。”
“那為啥讓我出去抓？”
戴思恭把醫書合上。
“宮裡的葯不是給你亂動的，城東仁壽堂，按方抓，七副，回來熬的時候，讓人看著火，不許少一味。”
九章看著那張方子，臉上肉都皺到一起。
“七副？”
“嫌少？”
“不少，卑職是怕吃完以後補過頭，夜裡翻牆都翻不動。”
戴思恭認真想了想：“你現在也翻不動，跟個小瘦猴子似的。”
陳守文低頭咳了一聲。
江行舟嘴角動了一下，又壓回去。
九章把方子揣進懷裡。
“太醫，您給卑職留點體麵。”
“體麵補不了身子。”戴思恭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殿下吩咐了，葯錢不許賒。”
九章腳下一滑。
“太醫，您這話傷人。”
“九爺，這是怕您傷藥鋪。”陳守文開口笑了笑：“殿下吩咐，我倆跟著。”
九章扭頭看他：“我抓個葯，用得著你們倆？”
陳守文把手一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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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看著這兩人，一口氣憋在胸口。
“你倆一個管我嘴，一個管我腿。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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