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咱？“該是新米。”
這話遞到東宮的時候，朱標正在看那份糧單。
蔣瓛站在案前，袖口上還沾著一點米粉。
“沈秀原話。”
“若按米性，是舊米。若按蘇州官倉的賬，該是新米。”
朱標把糧單往案上一放。
紙頁很薄，壓在案上。
朱標拿起那小布包裡的幾粒黃米，看了一會兒，又放回去。
“沈秀人呢？”
“送回館舍了。”
蔣瓛擡頭。
“他兩個兒子都跟著，一個叫沈旺，一個叫沈茂，長子穩些，次子眼睛快。”
“米呢。”
“還在偏殿桌上。”
“留著。”
朱標起身，把糧單折了兩折，收入袖中。
“九章，跟孤走。”
九章腳下一緊。
“殿下，去哪兒？”
“坤寧宮。”
九章鬆了半口氣。
“見娘娘啊，那好。”
朱標走到門口，回頭看他。
“也見父皇。”
九章那半口氣又提了回去。
“殿下，臣現在告病來得及嗎？戴太醫剛給開了方子，臣病得有憑有據。”
朱標擡腳出了門。
“少貧，走。”
九章抱著自己的袖口，跟了上去。
坤寧宮裡有飯香。
馬秀英剛用過早膳，宮人正往外撤碗，朱雄英坐在榻上，手邊一個小木鬥，鬥裡裝著炒豆。
豆子炒得黃，圓滾滾的，落在木盤上叮叮響。
朱元璋坐在窗邊，手裡端著茶，茶沒喝，眼睛先落到朱標臉上。
“見了？”
朱標行禮。
“見了。”
“怎麼說。”
“他說沈家願出糧。”
朱元璋把茶碗擱到桌上。
“出糧？”
“他聽說東宮調兵支援雲南，以為前線戰事吃緊，說沈家受大明庇護多年，願體恤戍邊將士辛苦，糧由沈家出。”
朱元璋鼻子裡哼了一聲。
“他倒會說。”
“兒臣問他，是不是替孤犒勞三軍。”
馬秀英手裡的帕子停了停。
朱元璋那張臉沉了下去。
“他怎麼接的。”
“他說，天下都是陛下與殿下的，沈家哪裡敢說替。不過糧是從沈家倉裡出，沈家能有今日，是托陛下與殿下鴻福，託大明風調雨順。”
朱元璋聽完，笑了一聲：“好嘴。”
朱標點頭：“確實是張好嘴。”
朱元璋的手指頭在桌上敲了一下。
“砍了就是。”
九章正挪到榻邊，準備陪朱雄英玩豆子。
聽見這話，腳尖立刻往後縮。
朱雄英把小木鬥推給他。
“九章，你來分兵糧。”
九章低頭看著一鬥炒豆，心裡踏實了點。
豆子不砍人。
朱標坐到馬秀英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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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暫時不能砍。”
“不能砍？”朱元璋眼睛一瞪：“砍了沈家，沈家的糧都是咱的，銀子也是咱的，船也是咱的，蘇州城裡誰還敢動？”
朱標沒急著答。
榻上，朱雄英已經把炒豆分成幾堆。
“這一堆是皇爺爺的兵糧。”
他指了最大的一堆。
“這一堆是爹爹的。”
第二堆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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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堆是九章的。”
九章看了看自己麵前那三顆豆。
“殿下，臣就三個？”
朱雄英點頭。
“祖母說你跑得快，三個夠了。”
九章撓了撓頭。
皇長孫殿下說得還挺有理。
朱雄英又把旁邊一小堆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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