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狐狸吃肉，獵人看腳印九章一口氣卡住。
“陛下，布料是要錢，可臣穿這身，也是給朝廷長臉。”
朱元璋冷笑。
“你這張臉，穿雄英那衣裳也長不了多少。”
朱雄英認真看了看九章。
“九章穿不下。”
馬秀英笑著伸手把朱雄英手裡的豆子接過來。
“好了，豆子是吃的，不是燒的。”
朱雄英點頭。
“人壞，豆子不壞。”
馬秀英看向朱元璋。
“聽見沒有，小孩子都懂。”
朱元璋看了她一眼。
“妹子，你也向著這小子？”
“我向著糧。”馬秀英把那幾顆豆子放回盤中：“餓過的人，見不得糧糟踐。”
這話落下，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朱元璋的手指頭也不敲了。
朱標這才開口。
“父皇，九章話糙，可理不糙。”
“沈家殺了，糧入國庫，銀入國庫，船也入國庫。”
“沈家活著，江南糧路、富戶糧行、官倉往來，都能從他身上牽出來。”
朱元璋看著他。
“你想用沈家釣人？”
朱標點頭。
“沈秀今日已經動心。”
“他想舍了戶部那條線，攀東宮這條線。”
“兒臣不讓他攀牢，隻讓他覺得能攀。”
朱元璋哼了一聲。
“老狐狸不會那麼好牽。”
“兒臣知道。”朱標看向榻邊那隻小木鬥：“狐狸吃肉，獵人看腳印。”
朱元璋忽然又轉頭看向九章。
“九，你說，怎麼讓沈家隔三差五齣錢？”
九章心裡一涼。
這話題怎麼又回來了。
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說。
“要飯的時候，碰見好說話的大戶，第一天不能把碗塞滿。”
“塞滿了，人家第二天就繞路走。”
“得先要半碗，讓他覺得自己是善人。”
“隔兩天再去，說前頭那半碗救了命。”
“他心裡舒坦，就還給。”
“給多了，還怕別人不知道他善。”
“沈家既然愛善名，就讓他一直善。”
朱元璋聽著聽著，臉上的怒氣收了些，轉頭問朱標。
“你聽見了？”
“聽見了。”
“那就先不砍。”
九章剛鬆口氣。
朱元璋接著指著九章道：“回頭若是跑了，咱先砍你。”
九章眼睛一下瞪圓。
“陛下，沈家跑不跑，跟臣有什麼關係？”
“主意你出的。”
九章抱著小木鬥，看向朱雄英。
朱雄英把三顆豆子推給他。
“給你三個兵。”
九章低頭看著那三顆豆。
“殿下，臣覺得這三個兵也不太夠救臣。”
坤寧宮裡笑了一陣。
笑聲不大，正好把方才那點殺氣壓了下去。
館舍那邊，沒有笑聲。
沈秀回去以後，先凈了手。
銅盆裡的水換了兩遍。
第二遍水倒出去的時候，盆底還有一點淡黃的米粉。
沈茂站在屏風邊，臉色不太好。
沈旺坐在父親下首，手裡拿著那份糧單，看了又看。
沈秀換了一身乾淨外袍，在主位坐下。
桌上擺著一盞茶。
茶已經冷了。
沒人喝。
沈茂先開口。
“阿爹，太子殿下拿那幾粒米來問，是已經疑到咱們頭上了。”
沈旺看他一眼。
“不是疑，米擺到麵前，就不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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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茂咬了咬牙。
“那還等什麼？府裡那幾座倉……”
“閉嘴。”
沈茂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
沈秀端起茶碗，碗蓋掀開，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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