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碰上了，說明你有口福“去北鎮撫司。”
朱標把一封信擱在案上，信封沒封火漆，隻壓著一枚東宮小印。
九章站在案前，兩隻手縮在袖子裡，眼睛先看信，再看朱標。
“殿下，卑職最近沒犯事吧？”
朱標擡起眼皮。
“你自己數得清嗎？”
九章把脖子縮了縮。
“那還是別數了，傷感情。”
朱標把信往前推了一寸。
“找毛驤，換牌，換衣。”
九章臉上的肉立刻垮下去。
“又換衣？殿下，卑職這身還新，洗洗還能穿。”
朱標低頭翻開手邊的冊子。
“你現在是副千戶。”
屋裡靜了一下。
陳守文站在門邊，眼皮擡了擡。
江行舟抱著刀，臉上沒什麼動靜。
九章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那塊舊牌，又看了看案上的信。
“副千戶，也得自己掏衣裳錢？”
朱標的筆尖停在紙上。
“這話你去問毛驤，北鎮撫司有自己的規矩。”
九章接過信，心讓人捏了一把。
陞官是好事。
換衣就難說了。
上回領俸，北鎮撫司的小吏一條一條扣下來，扣得九章差點以為自己不是去領錢，是去還債。
出東宮的時候，九章一路低頭算。
陳守文走在左邊。
“九爺，朝廷陞官，自有章程。”
九章翻了個白眼：“小禿子你可閉嘴吧，章程發錢嗎？不發錢不說，還倒扣錢，一個月折下來就十來兩銀子，扣了一半！！一半啊！！！”
陳守文閉嘴了。
江行舟在後頭補了一句。
“多半會扣。”
九章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小啞巴你也閉嘴吧，你這嘴跟淬了毒一樣。”
北鎮撫司門口那兩尊石獅子，九章看一回怕一回。
門房看見陳守文，又看見九章，撓了撓頭：“九爺，前幾日不是來領過晌錢了麼？”
“這次是又是，指揮使在嗎？”九章垮著臉，又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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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指著院子裡：“您直接進去就行，指揮使大人在詔獄下麵，算算時間，應該上來了。”
進了院子，毛驤在最裡頭那間屋子裡看文書。
九章進門行禮，雙手把信遞過去。
毛驤拆信，看完，又看了他一眼。
“量身。”
兩個校尉從旁邊過來，一個手裡拿尺，一個手裡捧著本子。
九章往後退了半步。
“別量了，下個月的俸錢我有用，再量，我就真沒錢了。”
毛驤把信折好，信紙在掌心敲了兩下。
“殿下信裡說了，下個月不扣你衣裳錢，這錢，從東宮出。”
九章眼睛亮了。
“真不扣？”
“嗯。”
九章立刻站直。
“卑職就是問問，朝廷體恤，卑職感激涕零。”
毛驤把手邊一塊新腰牌推過去。
那腰牌顏色比舊的深，邊角打磨得光，入手沉了一截。
九章拿起來，手腕往下一墜。
牌麵上刻著三個字。
副千戶。
旁邊的小校尉笑著拱手。
“恭喜九千戶。”
九章嚇得差點把牌子扔了。
“別亂喊，沒聽過一句話嗎？飛的越高，摔得越慘。”
毛驤目光掃了過去。
小校尉縮了縮脖子，閉上嘴不吱聲了。
九章把牌子小心掛到腰間，又拿手按了一下。
“副的，副的，少一個字能活命。”
毛驤沒笑，隻把桌上一張薄紙遞給陳守文。
“明日人犯到齊，東宮那邊有令，九章也去。”
九章擡頭。
毛驤看著他。
“殿下讓你聽，你就聽。”
“外頭有人遞話，遞帖子，遞東西，一樣別接。”
九章立刻點頭。
“卑職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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