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拿下九千戶兩人一前一後，拐過兩條巷子，到了北鎮撫司後頭一條窄街。
窄街不寬，兩邊都是小攤。
油煙貼著簷下走，熱湯的白氣一團一團往上冒。
九章走到一半，腳步慢了。
街口靠牆，有個餛飩攤。
竹竿撐著舊布棚，棚邊破了個口子，用麻線縫過。
竈台後頭是個老漢，彎著腰撈餛飩。
旁邊坐著個老婦，正在切蔥。
九章看見那口鍋，喉嚨動了一下。
徐妙錦已經坐到矮桌邊。
“這家。”
九章站著沒動。
徐妙錦擡頭。
“怎麼，副千戶吃不得？”
九章走過去，坐下。
凳子矮，他膝蓋頂著桌沿。
老漢端著熱湯過來，看見九章，先看衣裳，再看腰牌，臉上立刻拘謹起來。
“官爺吃點什麼？”
九章聽見官爺兩個字，渾身不自在。
“別這麼叫。”
老婦擡頭看了他半天，手裡的蔥刀停住。
“你是……牆根底下那個小九子？”
九章低頭整理袖口：“老人家認錯了。”
老婦把蔥刀往案闆上一放。
“沒認錯，你那時候端個破碗，天天蹲在這牆根底下。”
“冬天手凍得跟蘿蔔似的，碗還缺個口。”
老漢也湊過來看。
“哎，還真是。”
“那會兒你最愛等客人走，鍋裡剩點湯，你就拿碗過來。”
九章咳了一聲。
“兩碗餛飩。”
老婦笑起來。
“現在能吃整碗了。”
九章臉有點熱。
“能，能吃。”
“多放蔥。”徐妙錦把手肘撐在桌上，歪著頭看他：“小九子？”
九章盯著桌上的裂紋，一臉無奈。
“徐姑娘，不說我了，前幾日看你穿回女身衣裳了，今日怎麼又一副假小子打扮？”
“你管我，我樂意。”徐妙錦輕哼一聲：“對了，我讓你幫我問的事，你問了嗎？”
“問了，沒戲。”九章擡頭看了徐妙錦一眼，柳眉杏眼，生的倒是好看。
“北鎮撫司不確認了啊？”徐妙錦看著餛飩碗，眼底掛上了一絲失落。
九章莫名心裡一緊，連忙喝了口湯。
“缺倒是缺，不過上次在蘇州的時候，蔣大人說錦衣衛現在唯獨缺那種不怕死的。”
徐妙錦身子往前，剛想說什麼，就被九章揮手打斷。
“我知道你要說你不怕死，但是你身份放在這，就算你不怕，你爹他也不會讓你進錦衣衛的。”
徐妙錦臉上的失落收了，眼底掛上了一絲九章看不懂的情緒。
“我要是當不了錦衣衛，以後我就去當僧尼去。”
“小九子，你腰牌借我用一天。”
九章差點嗆住。
“喂，你可能沒事，我這剛領出來的啊……”
徐妙錦沒等九章說完，伸手就要搶。
九章雙手按腰。
桌子晃了一下，湯灑出來半勺。
老婦在竈後笑著罵。
“小九子，當官了還不安生。”
九章趕緊扶碗。
“嬸子，湯貴，別灑。”
老婦聽見這句，臉上的笑淡了點，又添了半勺湯過來。
“這碗不算錢。”
九章怔了一下。
徐妙錦看在眼裡，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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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漢從竈台底下摸出一張折好的帖子，走過來時腳步有點遲。
“九……九大人。”
九章嘴裡的餛飩一下沒味了。
老漢把帖子放到桌邊。
“早上有人擱這兒，說你要是來了，就給你。”
熱氣還在碗上冒。
桌邊卻冷了下來。
徐妙錦伸手要拿。
九章一把按住帖子。
“別碰。”
徐妙錦擡眼。
“誰碰了？”
九章看著那張帖子。
“這東西，比石頭砸腦袋疼。”
陳守文已經到了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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