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這小子咬人咬得最狠“咚！”
鼓砸下來，午門底下的鴿子飛了一片，三聲跟著追上去，鼓聲越過宮牆，沿著禦道往裡滾。
老花子把鼓槌放回去的時候，兩隻手還在抖，槌子太沉，掄了三下已經是極限。
小六趕緊上前扶他，守鼓禦史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保狀，墨跡早幹了。
二十多個手印擠在紙下頭，一個壓一個，像生怕留不住一般。
“在這等著。”
禦史轉身進了值房。
沒人走。
二十多個花子貼著牆根坐下，破碗收在懷裡，棍子全扔在了路上。
小六脖子伸得老長，盯著宮門，老花子拉了一下他的褲腿。
“坐。”
“叔，裡麵能看見咱們嗎？”
“看不看得見，也遞進去了。”
老花子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等就行了。”
這一等，人就多了，城南橋洞又來了十幾個。
有個瘸子一條腿不好使，拄著木棍走得慢，到了午門時，前頭的人已經給他留了塊地方。
東城也來了幾個，彼此不認識，一問，都是聽說九章要砍頭。
再過一陣，連花子都不全是了。
老孫頭背著一筐燒餅來了。
守門的禁衛看見他，伸手攔著了。
“做什麼？”
“送餅。”
“送誰？”
老孫頭朝牆根努了努嘴。
“那幫要飯的。”
禁衛盯著他，老孫頭把筐蓋掀開。
“官爺，我賣燒餅的，不敲鼓，也不遞狀。”
“我就送口吃的。”
禁衛沒說話，老孫頭自己往後退了一步。
“要不您拿進去查查？”
“不必。”
筐子放到了牆根，沒一會兒，又有人挑來一桶水，水桶放下，人轉身就走。
還有個賣舊衣裳的，扔下一件破棉襖，棉襖正落在一個小花子腳邊。小花子低頭看看，又擡頭找人。
街口已經沒人認了，午門外那塊空地，本來裝的是二十多個花子，晌午還沒到，連空地都快不夠用了。
……
“殿下，現在七十六個了。”
蔣瓛站在東宮案前。朱標手裡的筆沒停。
“方才不是二十七個？”
“城裡還在往那邊去。”
案上擺著兩張紙，一張是那份保狀，另一張剛從詔獄送來。
紙上隻有一行，糧未到，封先入倉，朱標先看那一行，又看保狀。
“九章呢？”
“還在聽。”
“對麵那幾個開口了？”
“開了。”
蔣瓛把另一本薄冊遞上去。
“一個蘇州倉吏，一個常州書手，昨夜吵了兩句，九章記下來的。”
朱標沒接冊子。
“午門的人呢？”
“沒鬧，都坐著。”
朱標捏了捏眉心，靠回椅背，內侍從門外進來。
“殿下，應天府來人請示，午門那邊人越來越多，府衙問，要不要遣散？”
“不準動，讓他們坐著。”
內侍剛退出去，另一個又進來了。
“殿下，城西也有人往午門去了。”
朱標把筆放下。
“也是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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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花子，也有百姓去送水，送餅。”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蔣瓛低頭看著腳邊，朱標伸手把保狀拿起來。
紙很輕，今天卻不肯老實待在桌上，風從窗縫鑽進來，紙角動了一下。
朱標伸手取出鎮紙壓住。
“孤讓你放出去的原話是什麼？”
“九章惹怒殿下，押入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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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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