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上頭要審您秦王的信到東宮時，送信的馬還在宮門外喘。
內侍把信送進去，轉身沒多久，太原的也到了。
第三封從北平來，封皮上沾著一小塊幹泥。
最後一封最薄，開封送來的，火漆在路上磕掉了一角。
四封信在朱標案頭湊齊，正好佔了半張桌。
朱標隨手拆了一封。
朱樉寫信跟他說話一樣，字大，擠，越寫到後頭越不講規矩。
前頭還在問九章怎麼犯上失儀，後頭已經開始算秦王府缺不缺一個管花子的。
朱標看到大哥不要，給我幾個字，把信往案上一扣，笑了笑。
“拿筆。”
內侍把筆遞過去。
朱標沒另鋪紙，就在朱樉那封信背後寫。
“西安城裡的人夠你管。再敢跟孤討人，這封信原樣送父皇。”
寫完遞給內侍，又拆太原那封。
朱棡問得少。
犯上失儀為什麼要押三個月，三個月後又為什麼一定問斬。
末尾還有一句，若有不能說的內情，弟不再問。
朱標看了兩遍。
“少猜。”
筆落下，又添一句。
“把太原看好。”
北平那封前半張還在問九章，後半張已經拐到北征。
朱標看見何時可領兵北上，把信往旁邊一擱。
“不準。”
內侍剛要接，朱標又把信拿回來。
“等著，孤再加一句。”
筆尖蘸了墨。
“再催，你就回應天當個閑散王爺。”
最後才拆開封那封。
朱橚沒替九章求情。
信裡寫，那小花子認得的人雜，城裡城外、橋洞荒地，許多人知道什麼草能吃，什麼根能入葯，哪種樹皮熬了不死人。
還有幾樣沒問完，人能不能多關幾年再砍。
朱標盯著那半頁紙看了一會兒。
“不錯，比前頭三個強點。”
旁邊內侍剛擡眼。
朱標接著說：“強得不多。”
回信隻有兩句。
“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問。”
四封信重新折好，分別套回封裡。
內侍抱著往外走，門才拉開，塵土味先鑽進來了。
蔣瓛站在門外，靴幫全是幹泥。
“殿下。”
進門從懷裡掏出來三樣東西。
一張手本。
半截封條。
還有一小塊發黑的火漆。
東西依次擺到案上。
“李主事今早出嘉興，往湖州去了。”
朱標拿起那張手本。
紙角燒掉了一塊，邊上還有灰。
“哪來的？”
“一個書手塞竈膛裡燒的。”
蔣瓛伸手點了一下燒黑的地方。
“火剛起來，人就進門了，隻燒掉這一角。”
手本上寫著倉名、開倉日子、封倉日子，末尾沒大印，隻壓了一塊戶部火漆。
朱標又拿起旁邊那半截封條。
“嘉興三座倉，都是這個？”
“字不一樣，路數一樣。”
蔣瓛把手伸進袖子，又摸出兩張疊得很小的紙。
“李主事進嘉興前一日，手本先到，先驗哪座倉，哪一日開，哪一日封，寫得清清楚楚。”
“封條跟手本一道到。”
“李主事走了以後，北鎮撫司照後頭那張名單拿人，隻不過大多數人都已經押到了應天，剩下的都是些替糧行管船管賬的。”
朱標翻開第一張供詞。
“都說什麼？”
“什麼都說。”
蔣瓛低著頭。
“有人說自己隻管鑰匙，有人說自己隻認印，有人說糧進倉的時候天黑了，還有個說他那日拉肚子，壓根沒去。”
朱標翻到下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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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封條呢？”
“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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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手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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