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您這話的意思，下官沒聽懂。九章伸手摸了摸衣裳，擡頭看了一眼一旁的兩個老太監，目光向下，停住了。
“有句話我得先問明白，換這個，不動刀吧？咱那玩意還沒用過呢，還不知道啥滋味哩。”
水瓢咣當掉進盆裡。
一個老內侍憋得臉都紅了。
江行舟轉開臉。
“殿下沒說動刀。”
“那就行！我以為要給我閹了呢。”
半個時辰後，銅鏡裡的臉已經沒了九章平日那股痞氣。
眉尾改了，膚色壓暗，頭髮重新收過，帽沿一扣，連耳邊那點碎發都藏得乾淨。
九章對著鏡子左看右看。
“我自己半夜碰見，都得問一句哪位。”
門外傳來腳步。
朱標進來，手裡還拿著雲南那封急遞。
“明日跟孤上朝。”
九章的嘴剛張開。
朱標把急遞遞給身後的內侍。
“閉嘴，聽著就行。”
……
第二日天沒亮透，奉天門外已經有人在找帽子。
一個給事中出門走得急，烏紗戴反了一邊，到了班前才讓同僚看出來。
旁邊人伸手替他正好，低聲罵了一句。
“昨夜又喝了？”
“喝了點，孩子鬧了一夜，煩心。”
“你家老三？”
“老四。”
話說到這兒，前頭有人回頭，兩個人一起閉嘴。
宮門裡的燈一盞盞滅。
文東武西，兩邊的班列慢慢長起來。
徐達到得不早。
往武班頭裡一站，剛才還在說馬料的人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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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和跟在後頭，蘇州這一趟水路走得膝蓋不舒服，站定以後先用手在腿上揉了兩把。
李文忠已經到了。
手裡拿著笏闆，正跟兵部一個熟人低聲說什麼，那人說完，李文忠臉更黑，擡眼往文班那邊看了一下。
藍玉來得最晚。
人還沒進班，先在門洞下跟曹震爭了兩句。
“那匹馬是你自己挑瞎的，賴我幹什麼？”
“放屁，出京的時候兩隻眼都好好的。”
兩個人爭著進來，到了班前才各站各的。
藍玉剛把笏闆從袖裡拿出來，前頭晨鼓響了。
最後一聲落下，門下的話也跟著收了。
朱標從東側上來。
上首禦座空著。
“父皇今日不臨朝。”
“朝事照舊。”
百官跪下，再起身。
工部先報外城一段石橋塌了。
橋下壓壞兩條民船，一條是運柴的，一條是賣魚的。
工部說修橋要錢，應天府說賠船也要錢，兩邊為了錢從昨日下午扯到現在。
朱標聽完，隻問一句。
“先賠人還是先修橋？”
兩邊都不說話了。
“船先賠，橋再修，錢從工部出。”
兩班裡有人低頭記。
下一件是刑部。
鳳陽一夥劫道的抓了七個，跑了兩個，刑部尚書說到限期緝拿，禦史那邊有人咳了一聲。
朱標看了過去。
“有話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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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禦史出班，把鳳陽知縣順手參了一本。
刑部尚書臉一黑。
朝堂照舊往前走。
禮部又為占城使臣進殿用什麼禮爭了兩輪，爭到第三輪，朱標把舊例從案下抽出來。
“照這個。”
兩邊一起閉嘴。
紙剛放回去，兵部的人出來了，手裡捧的是昨日雲南送來的急遞。
皮筒已經拆過，邊上的繩還沒幹透。
這東西從雲南一路換馬換人，到了東宮沒有歇一夜，第二天又進了奉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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