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件事，去揚州賈璉被踹得一個趔趄，又不敢躲，隻能低頭站在那裡，捏著拳頭，指節發白，心中卻不忿。
他暗恨父親自年幼喪母後便對自己不管不問，將自己丟給老太太任其自生自滅，如今倒來擺父親的架子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要不是二太太照拂、自己媳婦在那邊周旋，自己在府裡的日子還不知多難熬，手裡連個使錢的地方都沒有。
賈赦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暗嘆一口氣。他何嘗不知原主虧欠這個兒子太多，可眼下不是溫情的時候。他沉聲道："你也不必不服氣。從前的事，一筆勾銷。從今日起，你給我收收心，別再跟著二房那幫人混了。你是我賈赦的兒子，是榮國府的嫡長孫，將來這爵位、這家業，都是你的，你得有個繼承人的樣子！"
賈赦何嘗不知賈璉養成這副樣子不能全怪他，原主這些年確實未盡到父親的責任，對兒子疏於管教。
可他仍惱怒不已——穿越一次，偏偏給了這麼個極品兒子，榮國府就算自己費盡心力保住了，日後也遲早會敗在這蠢貨手裡，弄不好還得跟著他獲罪流放，斷子絕孫。
想到書中抄家時從王熙鳳房中搜出放印子錢的賬本，牽連甚廣，賈赦神色一凜，正色道："你媳婦管家，我不管她怎麼折騰、怎麼攬權，但有一條你給我記死了——那印子錢萬萬放不得！高利盤剝、逼死人命，這種傷天害理的事若是鬧出來，被人告到衙門，賈家可要不起這種兒媳婦！到時候連你一塊兒治罪！"
賈璉一驚，臉色都變了，連忙擺手否認："父親說哪裡話，鳳兒她……她怎麼會放印子錢呢？沒有的事！父親莫要聽人嚼舌根！"他嘴上否認，心裡卻咯噔一下——王熙鳳放印子錢的事，他是知道的，隻是沒想到父親竟然也清楚。
賈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戳破，端起茶杯緩緩道："會不會做，不是你說了算的。她那點心思，我還不清楚？拿著府裡的月錢銀子出去放高利，每月收的利錢比她的月例還多。回去告訴她，儘快把那些賬平了，該收的收、該了的了，別留把柄在外麵。你老子忍了二十年，也該翻身了，容不得她在這節骨眼上給我惹事。"
賈璉咽了口唾沫，低聲應道："是，兒子回去便跟媳婦說。"他心中越發驚疑，老爺今日不僅脾氣大變，怎麼連府裡這些隱秘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賈璉一臉懵然，怔怔地看著父親，隻覺得今日的老爺處處透著古怪，話說得雲山霧罩，讓人摸不著頭腦。
賈赦卻不再解釋，心中暗道：自己身為二十一世紀的人，紅樓同人小說看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各種結局、各種分析爛熟於心，還怕不知道從何處入手？
這榮國府的爛攤子，旁人理不清，他卻門兒清。
他轉而上下打量了賈璉一番，話題一轉，說起他的前程來："你也老大不小了，整日這麼混著不是辦法。府裡的國子監名額，當年被老太太要去給了你珠大哥，你珠大哥讀書讀得命都沒了，你便隻能去家學裡混，可那家學是什麼風氣，薛蟠之流在裡頭胡鬧，你比我清楚，能學出什麼好來？"
賈璉低著頭，悶悶道："兒子也知道，隻是……兒子捐了個官。"
"捐的什麼官？"賈赦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
"回父親，是正五品同知。"賈璉答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畢竟五品官也不算低了。
賈赦喝茶不語，半晌才放下杯子，慢悠悠地問："你敏姑姑身子不好，老太太可說什麼了？"
賈璉愣了一下，不知父親為何突然問起這個，忙回道："老太太隻說擔心，前兒個還打發人送了好些藥材過去，還說等天暖和些接姑姑回京養病。"
賈赦點點頭，沉吟道："嗯。過兩天，你隨我一同去揚州探望你敏姑姑。"
賈璉聞言傻眼了，睜大眼睛道："父親，去揚州？這一來一回得個把月，老太太能答應嗎？再說府裡事多，兒子走不開……"
賈赦瞪了他一眼，一拍桌子："你以為老太太攔得住我？老子才是榮國府正經主子！"
要知道，在古代大家族裡，夫死從子，誰繼承爵位，誰才是當家人！
自己以前窩囊，是為了躲避災禍、明哲保身，如今既已決定不再忍，那賈母也壓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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