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擡眸看著滿臉茫然、求知若渴的賈璉，神色平淡從容，語氣不疾不徐，帶著幾分深沉莫測的意味，緩緩開口出聲。
“再往前的舊事，你確定當真要聽？”
他微微停頓，刻意放緩語速，加重了話語的分量，目光沉沉落在賈璉身上，一字一句道：“現如今的榮寧二府，真正知曉咱們賈家所有事情的人，滿打滿算，僅僅隻有兩人而已。”
賈璉聞聲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屏住呼吸，心頭驟然一緊。
賈赦繼續淡淡說道：“一人是我，榮國府的當家人，當朝一等將軍賈恩侯。而另一人，便是你那常年居於道觀、潛心修道、不問俗世的敬大伯賈敬。除了我們二人之外，偌大賈家，再無第三人知曉。”
“別說府中尋常子弟、下人僕從，即便是你祖母、你二叔賈政，甚至是賈珍那小子，對此也是一無所知、全然懵懂。你如今，還要聽下去嗎？”
這一番話語輕飄飄落在耳邊，卻如同驚雷一般，狠狠炸在賈璉心頭。
他整個人瞬間徹底懵在原地，雙目圓睜，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腦子嗡嗡作響，一時間竟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怔怔看著端坐身前、神色淡然的父親，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滿肚子的疑惑翻湧不止。
這事……竟然隱秘到這種地步？
整個榮國府、寧國府，世代大族、百年世家，人口數百，尊卑有序，竟然連祖母這位賈府最高掌權者、二叔賈政、寧國府現在的當家人賈珍，全都一無所知？
唯獨父親與隱居修道的賈敬大伯知曉？
賈璉心臟怦怦狂跳，一個大膽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難不成他們賈家，並非表麵這般簡單的開國勛貴，背地裡還藏著不為人知的天大秘密？
尋常世家底蘊、開國戰功、朝堂人脈，這些都是擺在明麵上的榮光，人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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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連家族核心長輩都被隱瞞，那必然是足以撼動整個賈府根基、顛覆所有人認知的驚天隱秘！
看著自家兒子一臉瞠目結舌、茫然無措的模樣，眼底滿是震驚與好奇，賈赦心中暗自覺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淺淡弧度。
什麼世代秘辛、祖上隱秘？
說白了，這些所謂的絕密往事，根本無據可查，全然是他心中暗自杜撰推演出來的！
前世翻閱紅樓群書，隻知賈家緣起開國戰功，往前淵源語焉不詳、史料空白，本就是一筆糊塗賬。
如今他身在紅樓世界，手握話語權，自然是他想怎麼說，便怎麼是！
而他之所以篤定知曉秘辛的隻有兩人，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精準拿捏。
整個賈府，唯有他賈赦，還有避世修道的賈敬，能算作半個超然世外、知曉古事之人。
賈敬一心向道，常年隱居城郊道觀，不問紅塵俗世、不理家族紛爭，每月隻需要賈府按時足額送上俸祿銀子、和煉丹的物資，便常年不踏足賈府半步，徹底脫離家族瑣事。
這般常年避世的人，本就不摻和府中任何是非，更不會隨意提及祖上舊事，天然就是最好的“秘密共守人”。
哪怕他從未知曉任何秘辛，賈赦說他知道，那他便是知道，無人可以求證，更無人敢於辯駁。
至於賈府人人敬重的老太君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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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心中暗自冷笑，看得通透至極。
哪怕她是如今賈府輩分最高、權柄最重的老祖宗，執掌內宅數十年，壓得他這個嫡長子擡不起頭，可終究有一點無法更改——她本姓史，是史家嫁過來的媳婦，並非賈家血脈正統。
嫁入夫家的外姓婦人，再如何掌權持家、尊貴顯赫，賈家真正的祖上秘辛、血脈淵源、傳承底蘊，斷然不可能盡數告知外人。
哪怕是婆媳母子至親，血脈隔閡、內外之分，亙古不變。
也正因如此，賈母不知、賈政不知、賈珍不知，合情合理，毫無破綻，無人能夠質疑。
賈赦心中思緒飛速流轉，心境愈發通透沉穩。
眼下的局勢，已然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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