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賈赦這些年一直如履薄冰……看著賈璉滿臉駭然、眼底儘是難以置信的模樣，賈赦神色依舊平淡，彷彿口中所說的滅頂大禍隻是尋常小事，語氣波瀾不驚，淡淡開口解惑。
“比你所想的還要嚴重得多。”
他端起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瓷壁，眸光深沉，藏著歷經風波的老成與通透，緩緩說道：“咱們賈家真正的隱秘一旦徹底外洩，首先便是皇家緊盯不放。陛下最忌憚的從來不是落魄勛貴，而是底蘊深厚、手握舊情、暗藏秘密的世家。到那時，朝堂猜忌無窮無盡，皇家會不擇手段探查、打壓、牽製，絕不容許賈家暗藏的隱患留存於世。”
“除此之外，京中其他勛貴世家、朝堂勢力得知真相後，必然會蜂擁而至，各懷鬼胎，想方設法從咱們賈家榨取好處、搶奪機緣、拿捏把柄。人為財死、利欲熏心，為了掌控賈家暗藏的底蘊與秘密，就算暗中出手、暗殺賈家滿門、徹底抹除賈家隱患，在這權勢博弈的京城也再正常不過。”
說到此處，賈赦微微一頓，語氣帶著幾分漠然的滄桑，繼續補充：“當然，若是兩相比較，相較於咱們賈家壓箱底的驚天秘辛，二十年前的那場變故反倒算不得什麼滔天大禍了。頂多也就是落得個抄家流放、家產盡沒、族人貶黜的下場罷了。”
輕飄飄一句“頂多抄家”，落在賈璉耳中，卻如同寒冰炸響，狠狠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暗殺？抄家？！”
賈璉渾身猛地一震，下意識從座椅上挺直身子，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冷汗，臉上血色瞬間褪去，臉色變得一片蒼白，嘴唇微微顫抖，滿眼都是驚恐與惶然。
他長在勛貴頂級世家，半生錦衣玉食、安穩順遂，所見所聞皆是賈府富貴榮華、體麵風光，最多隻是府中宅鬥瑣碎、人情往來，從未想過自家光鮮亮麗的皮囊之下，竟然藏著這般動輒滅門抄家、身死族滅的滔天兇險。
看著兒子驚慌失措、心神大亂的模樣，賈赦眼底掠過一抹嗤笑，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漠然與無奈，緩緩開口反問。
“怎麼？嚇到了？你以為為父這些年為何放著堂堂榮國府一等將軍、世襲爵位的權柄不用，主動放棄家族當家人的核心權力，二十年如一日，閉門不出、避世隱居，整日躲在府中把玩古玩字畫、閑散度日，看似昏庸無為、耽於享樂？”
“你又以為，你那敬大伯身為寧國府世襲族長，本該執掌寧府權柄、光耀門楣，為何偏偏狠心捨棄家族基業、拋開世俗榮華，孤身躲在京外道觀，終日煉丹修道、不問紅塵，徹底與世隔絕？”
接連兩句反問，字字清晰，直擊要害。
賈璉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怔住，腦海中過往二十餘年的種種疑惑瞬間串聯成片，豁然開朗，心底所有的不解盡數有了答案。
是啊！仔細回想，寧榮二府最詭異、最反常的地方，從來不是府中奢靡揮霍、子弟庸碌，而是兩代掌權人的刻意避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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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整個京城勛貴圈子，無論公侯伯子，但凡世襲爵位、執掌家族的嫡係當家人，無一不是積極奔走朝堂、結交權貴、經營人脈、穩固家族根基，人人都在為家族存續、權勢綿延殫精竭慮。
唯獨他們賈家，截然相反。
榮國府的父親，手握世襲爵位，卻常年閑散避世，不爭權、不謀官、不結黨，看似窩囊度日；寧國府的賈敬大伯，更是乾脆徹底甩手，捨棄偌大家業，隱居道觀、常年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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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他年紀尚淺、心思粗淺，隻當是二人天性如此，一個喜好閑散、一個癡迷修道，從未深思其中貓膩。
可如今經父親一點撥，他才猛然察覺，這根本不是性情使然，而是刻意為之的躲避、蟄伏、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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