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林如海也中毒了，賈赦的批評廳內的氣氛本就沉重，林如海胸中怒火翻湧，指尖攥得發白，正打算開口吩咐下人徹查府中往來之物。
就在這時，那領頭的太醫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再度開口：“林大人，還有一事，下官不得不直言。其實不光尊夫人身中劇毒，就連您，體內也有中毒的跡象，隻是中毒程度不及夫人深重，可毒素日積月累，持續侵蝕臟腑，長此以往，對壽元大有妨礙。”
話音落下，廳堂之中一片寂靜。
林如海聽罷，臉上並沒有浮現出太多驚駭，隻緩緩閉了閉眼，一聲悠長的嘆息自口中吐出。
他心中早隱隱有所預料，這群盤踞揚州多年的鹽商既然敢對林家主母暗中下手，又怎麼會放過他這個手握江南鹽稅、死死卡住他們財路的巡鹽禦史。對方行事陰毒，打的本就是斬草除根的主意。
可一旁的賈敏卻是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褪盡血色，驚聲問道：“他們怎麼敢的？！老爺是朝廷欽點的巡鹽禦史，我乃是榮國府的嫡出姑奶奶，他們竟敢暗中下毒，就不怕朝廷徹查追責，不怕咱們賈家興師問罪嗎？”
一句話剛說完，賈敏心頭驟然一緊，猛地想起女兒黛玉，心頭瞬間揪緊，連忙轉頭望向太醫，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太醫，我家玉兒，玉兒有沒有中毒？”
林如海聞言，也立刻壓下心中憤懣，目光緊張地投向太醫，若是連唯一的女兒也遭了毒手，那他們夫妻二人，真是再無半點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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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輕輕搖了搖頭，放緩語調，溫聲寬慰：“林夫人大可寬心。我等幾人輪番上前，仔細為林小姐診脈，小姐脈象清弱，卻尋不到半點中毒的徵象。隻是小姐先天元氣不足，本源偏弱，故而自幼體弱，時常染些小毛病。往後隻需靜心調養，好好食補固本，並無性命之憂。”
聽到這番答覆，賈敏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垮下來，眼眶瞬間就紅了。
林如海懸在半空的心也終於落地，隻要女兒平安無事，便是這絕境之中最大的幸事。
賈赦靜靜打量著二人悲喜交織的模樣，卻沒有顧及他們此刻翻湧的情緒，轉頭看向麵前的兩名太醫與幾位隨行的民間名醫，語氣平靜，開門見山問道：“既然夫妻二人皆身中此毒，敢問諸位，這毒可有法子化解？”
幾位大夫聞言，彼此對視一眼，齊齊退到廳堂側邊，圍在一處低聲商議，互相交換方才診察所得的脈象信息，反覆推敲許久，方才由領頭的太醫上前躬身回話。
“回大老爺，林大人體內毒素尚淺，尚可調配湯藥暫緩毒性蔓延，暫時壓製一二，隻是有一樁最大難處，我等至今分辨不出毒物的種類，尋不到對症的解藥。就算僥倖尋得解藥，毒素多年持續侵蝕臟腑，已經損耗掉的元氣與折損的壽元，終究難以完全補回。依我等幾人共同判斷，林大人就算用藥穩住毒性，恐怕也很難活過五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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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頓了頓，神色愈發黯然，繼續說道：“至於林夫人，恕我等無能，夫人所中之毒日積月累，早已深入肺腑，五臟六腑都已經被毒物嚴重虧損，以尋常湯藥，已是難以救治。”
賈赦聽聞這個結果，麵上依舊沒有太多波瀾。他帶著前世看過紅樓的記憶，心中早有預估。
林如海就算沒有這慢性毒藥，林家世代單傳，血脈單薄，本就少有長壽之人，也很難活到五十。
而賈敏，按原本的命運，本就會在這短短兩月之內香消玉殞，毒素早已侵入根本，尋常凡葯自然無力回天。
一旁的賈敏與林如海聽完這番最終定論，再也綳不住心中的悲苦，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二人伸出手緊緊相握，四目相對，心中一片茫然淒苦，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滿心都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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