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躲罪？我賈赦還用躲？賈敏聽著賈赦說起當年舊事，心中還有一處疑惑未曾解開，不由向前微微探了探身子，輕聲問道：“那敬大哥呢？當年東府的敬大哥，又是為何棄了家業，獨自跑到城外道觀修行？”
賈赦聞言淡淡一笑，語氣漫不經心，緩緩開口：“敬大哥？當年他本就是太子東宮的屬官。先太子起事失敗之後，東宮一幹屬官盡數被裁撤，他的官職自然也就沒了。若要轉去別的衙門任職，他也不願意去，畢竟那時候文官集團暗地裡抱團孤立排擠他，處處設絆，幾番折騰下來，幾乎把他逼得鬱結成疾。再加上那時候他已經迷上了修道煉丹，看透了朝堂之中的勾心鬥角，索性直接丟下寧國府的俗務，進山修道去了。”
賈敏眉頭輕輕蹙起，細細琢磨這番話，低聲問道：“這麼說來，你和敬大哥，並不是獲罪躲起來避禍，隻是自己不願踏入朝堂、外出理事？”
“差不多就是這個道理。” 賈赦從容答道，“咱們賈家有什麼罪？當年父親還有救駕的大功，在先太子起兵之事爆發時，父親與東府大伯父都立下了功勞，太上皇心裡清楚其中輕重，又怎麼會降罪於賈家？”
“隻是我二人畢竟是先太子的東宮舊屬，出去確實也是礙太上皇的眼，會讓太上皇想起父子兩人兵戎相見的情景，所以乾脆就不出去了。”
賈敏聽完這一席話，一直懸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落地，眉眼之間也多了幾分喜色。
這些年她遠嫁揚州，相隔千裡，心中無時無刻不在牽掛榮寧二府的安危。
畢竟沾染上先太子叛亂這樣驚天的大案，人心難測，她總擔心哪一日龍顏一變，朝廷便會舊事重提，清算賈家舊賬。
如今聽大哥親口講明其中根由，長久壓在心底的憂慮，總算消散大半。
賈赦擺了擺手，不願繼續沉溺在過往舊事之中，話鋒一轉：“行了，再說這些陳年往事也沒有多大用處，眼下最要緊的，是化解你二人身上的毒素，至於揚州這群膽大包天的鹽商，既然我親自南下到此，若是不除掉一批首惡，怎麼對得起這一趟千裡舟車勞頓。”
聽聞此言，林如海與賈敏都沒有出言勸阻。
這群鹽商竟敢暗中下毒，蓄意謀害朝廷命官與榮府嫡女，心腸歹毒至極。
就算賈赦不出手清算，林如海經歷此事，也早已下定狠心，不再對他們手下留情。
正說話間，隔壁偏房裡一同商議對策的幾位名醫與太醫，終於商量妥當，一行人邁步走回正廳。
領頭的太醫上前一步，對著廳內眾人躬身一禮，鄭重開口：“大老爺，林大人，林夫人。我等反覆斟酌，如今依舊不敢斷定那耳鼠異獸，是否真能化解二位體內之毒，但林夫人身上毒素已經深入臟腑，萬萬不能再繼續拖延下去，依我等之見，可以冒險一試。”
賈赦緩緩點頭，目光掃過一眾醫者，高聲許諾：“那就有勞諸位太醫與神醫儘力一試，隻要能夠治好我妹妹和妹夫，事成之後，每人賞一千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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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大夫聞言，麵露振奮，齊齊拱手應答：“大老爺請放心，我等自會竭盡全力！”
賈赦擡手，王善保便引著諸位醫生離開，眾人行禮告退，廳中便隻剩下賈赦、賈璉、林如海與賈敏幾人。
賈赦轉頭看向林如海，神色嚴肅，沉聲勸道：“妹夫，往後想要安穩無虞，最好想辦法調離巡鹽禦史這個位置。這個差事就是個火山口，那些鹽商和背後牽扯的利益集團，手段陰詭，暗箭難防，防不勝防！”
他頓了頓，語氣更重幾分：“等到真的大禍臨頭，就算我能出手為你們報仇雪恨，人已經沒了，報仇又還有什麼用處？”
林如海聞言，臉上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輕輕搖頭：“哪那麼容易脫身啊。當今聖上和太上皇之間暗中角鬥，大哥你也是清楚的。我本就是太上皇一手提拔上來的臣子，當年太上皇派我來揚州，本意便是要我在此為朝廷籌措錢財。隻要太上皇不開口，就算是當今皇上，也沒有辦法隨意將我調離這個職位。”
賈赦聞言，目光銳利，毫不客氣地開口點破：“依我看，你心裡恐怕也是不想走吧？是不是覺得一旦離開巡鹽禦史這個肥差，回到京城，就再也沒有這般獨掌一方大權的滋味了？”
一句話直戳心底，林如海默然垂首，久久沒有出聲。
賈赦冷笑一聲，繼續說道：“你真以為夾在太上皇與當今皇上中間，兩頭周旋，最後能落一個善終？我和當今以前也沒少打交道，以我對他的了解，一旦太上皇離世，你必死無疑。到時候，一樁貪贓枉法的罪名，定會牢牢扣在你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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