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窗子半開著,房遺直正在案前整理書卷,見他這副模樣,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房俊咬著竹葉,含糊道:“大哥,昨晚那事,是不是該分贓了?”
房遺直頭也不擡:“什麼分贓?二弟莫要胡說。”
房俊“嘁”了一聲:“王珪那錢袋,裡麵裝的是飛票吧?有沒有......一百貫?”
房遺直放下書卷,終於擡頭,一臉正氣:“那錢袋裡不過幾文碎銀,你當是山賊分贓?”
房俊本就是玩笑,自然不會去爭,隻攤了攤手:“大哥,你可知道,你弟弟我如今身上半個銅子兒都沒有。”
他說著,往竹凳上一仰:“我想給珠珠買個糖人兒都買不起。”
房遺直動作一頓,擡頭看他:“尚主之人,何以拮據至此?”
房俊嗤笑:“尚主?說得好聽。我那是入贅。住的是公主府,吃的是公主府的飯。”
“說難聽些,除了這身衣裳,連屋裡的被褥都不是我的。”
他頓了頓,把竹葉吐了:“昨日若非搭便車,我連車馬費都出不起。”
房遺直默然片刻,輕聲道:“你若有難處,怎不早說?”
房俊“嘿”了一聲:“說出來好聽麼?堂堂梁國公之子,駙馬都尉,口袋裡比臉上還乾淨。”
“再說了,你當公主府那些人的嘴是擺設?我若敢問家裡要錢,明日滿長安都知道房家二郎靠阿爹接濟。”
房遺直嘆了口氣,從袖中摸出一張飛票,放在案角:“先拿去應急。”
他清瘦的身影坐在書案後,半晌才低聲道:“嶽母大壽在即,我這心裡,確實發愁。你嫂嫂雖從不說什麼,可他總歸是嫡女......”
“總不能讓她麵上無光。”
房俊臉上肌肉一抽抽,合著昨晚作案,大兄還有這麼一層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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