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曲江花燈，本宮候著你芸兒聞言一愕，櫻桃般的小口張了張：“駙，駙馬爺......那是房陵公主。”
少女芸兒話音剛落，就聽一個聲音微磁的女聲開口：“是啊......房陵公主駕到，房公子好大的架子......”
房陵公主，她自己過來了。
與此同時，王珪府邸，內室。
藥味瀰漫，榻前銅盆裡還浸著幾塊換下來的血布。
王珪仰麵躺著，右腿已用竹闆夾住，高高吊起。
他臉色蠟黃，額上冷汗涔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輕微顫音。
疼倒還罷了，讓他胸口發悶的，是那已經傳遍長安的“爭風吃醋”四字。
王珪心中哀嘆，他王珪清白一世，沒想到到頭來居然有此一遭。
一個心腹禦史站在榻邊，彎著腰，聲音壓得極低：“中丞，陛下已讓魏徵暫署禦史台。您看這事，可要下官們聯名上疏，替您辯一辯？”
王珪緩緩睜開眼，那雙眼底除了疼痛，還有一股極深的狠厲。
“辯？”他聲音已經嘶吼到沙啞：“現在去辯，隻會越描越黑。你沒瞧出來麼？陛下這是順水推舟，借題發揮。”
他喘了兩聲，才道：“無妨，這傷不過百餘日，陛下不會無罪而罰。”
那禦史點頭，仍是不安：“那......房相那邊？”
王珪望著帳頂，嘴角極輕地抽了一下：“繼續參。房俊的詩，房玄齡教子的失，還有他房家那大兒子，這些年領了多少清散俸祿。”
“樁樁件件，都給本官翻出來。”
他頓了頓，從牙縫裡擠出後半句：“房玄齡那老狐狸，太圓滑，從他身上找不到口子。”
“可他的兒子，一個病，一個莽。總有破綻可尋。”
“下官明白。”那禦史應了一聲後，便即離去。
房間靜了下來，王珪閉上眼，再度回憶昨晚之事。試圖從二人體型，聲音中尋出蛛絲馬跡。
便在此時，那木牌上刻著的姓柳的地頭蛇已經帶到。
“老爺，這就是那個叫柳三的。”說話之人四十左右，身體瘦小，說話卻是中氣十足。
臥房內，王珪半闔著眼，目光一寸寸掃過堂下跪著的人。
柳三被五花大綁，衣衫破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很顯然，帶來前已經挨過一頓。
他伏在地上，身子抖若篩糠，連連磕頭：“王大人明鑒！小人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碰您一根頭髮！小人這幾日連平康坊都未踏足啊！”
王珪像是沒聽見，隻朝那瘦小中年男子擡了擡手指。
那人會意，從一旁長幾上的包袱裡抖出一套夜行衣。
隨手扔在柳三麵前，冷冷道：“穿上。”
柳三抖著手，半天才將夜行衣套上。
他本就獐頭鼠目，如今一身黑衣裹著，更顯得猥瑣。
王珪盯著他：“說句話。”
柳三一愣。
隨後王珪將昨晚房俊兄弟二人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
“說！”他一聲斷喝下，柳三整個人差點癱掉。
柳三哪裡還敢多問，他縮著脖子，努力學出兇狠模樣，粗著嗓子道：“直娘賊！敢跟老子搶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性！”
“老成這樣了，還瘦得跟竹竿成精似的，也配去倚雲樓！也配纏磨許姑娘！”
王珪麵色未變，隻是聽到這一番言語，他的眼角肌肉還是不由自主抽動幾下。
王珪閉上眼，搖了搖頭：“不是他。”
那中年男子低聲道：“需不需要再審一審，說不定是他同夥？”
“這人在黑道，還真有些底氣......”
王珪聲音平靜：“身形不對。昨晚那人比我高出半頭，出拳極重，殺伐氣重。至於另一人......”
他睜開眼，目光冷沉：“我聽到了一聲輕咳，雖然很低......”
“那人招招精準，顯然通曉醫理或是關節技。若非久病成醫，便是......”
他沒再說下去，隻擺擺手：“放了吧，莫要髒了地。”
“會不會是房家兄弟？”那瘦小中年猜了一句，“畢竟，這段時間老爺您一直在針對房玄齡。”
王珪沒有睜眼，沒有回答，須臾揮手，斥退了這個心腹。
“房家人嗎？”他的右腿又是一陣刺痛，額角汗珠顆顆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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