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現場考校滿殿嗤嗤聲不絕，那是大家憋笑憋不住後露出的氣音。
站在文官首列的房玄齡單手捂臉。
他隻覺額角突突直跳。
旁人不知，他這當爹的最是清楚，自家二郎從前莫說當殿對答，便是被人多瞧兩眼都要低頭。
如今倒好，三言兩語間，滿殿笑得前仰後合，偏他自己卻連眼皮都不帶多眨一下。
程咬金呼哧帶喘，好不容易坐直了，又拿胳膊肘去撞秦瓊：“二哥，我原本還想著，回頭讓我家那幾個小子和房俊多親近親近。”
“如今看來，還是算了。”
秦瓊疑惑：“怎麼說？”
程咬金咧著大嘴道：“這小子太壞！壞到流膿，我那幾個憨貨若跟他混幾日，怕要被帶壞了。”
秦瓊點頭，深有同感。
程咬金“嘿嘿”一笑，待要再說，就聽禦座上李世民開了口：“遺愛，不得胡鬧。”
聲音不大，卻讓滿殿笑聲為之一收。
房俊慢悠悠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隨口一句：“是，嶽父大人。既如此，就請出題吧。”
這一聲“嶽父大人”叫得極是隨口，沒有半分做作。
卻叫得滿殿又是一靜，便是李二都覺得有些怪異。
莫說那些個駙馬，便是自己嫡親兒子，又有哪一個在自己麵前不是畢恭畢敬？
身份尊貴如太子，在他李二麵前，都是戰戰兢兢。
偏這個混不吝，看自己那眼神中更多的是好奇，哪有一絲一毫的懼怕？
此時那隨意的一叫，竟是叫到他心坎兒裡去了。
那一聲不似在叫他這個皇帝，更像是民間普通百姓之間那隨口一句。
這種不巴結，不畏懼，那種近乎於平等的交流，讓他感受到了幾分新奇，還有舒適。
而大殿眾臣此時才反應過來，是啊。
光顧著看他與禦史打嘴仗，倒忘了這一層。
這滿殿紫緋裡，頂數這青衫半舊的年輕人身份特殊。
他是駙馬都尉，娶的是陛下寵愛的高陽公主。
論公，他是臣。可論私呢？他可是皇帝正兒八經的女婿。
李世民被他這聲“嶽父”叫得一頓，旋即輕哼一聲道：“王珪既說你所作詩詞是抄襲，那朕便命賦詩一首，若成了，剽竊之說，休要再提。若不成......”
“朕就好好鬆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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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點頭：“若不成，臣就站到朱雀大街上，當眾承認自己是個剽竊犯。”
他答得爽快，反倒讓王珪心裡“咯噔”一下。
李二頷首，略一沉吟。
目光在殿中轉了一圈後，忽然落在一處正在修補的廊柱上。
那柱下有些許白灰，是昨日工匠補牆時遺落的。
“你既說沒抄，那便以‘灰’為題。”他擡手指了指那廊柱下的白灰。
“詠物言誌，也讓朕看看，你肚子裡到底有沒有墨水。”
房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裡一樂。
這可真是巧了。
他麵上卻裝出沉思模樣，負著手，低頭走了兩步，又擡頭望了望殿梁。
嘴裡還嘖嘖出聲，滿殿隻當他真在絞盡腦汁地思考詩句。
程咬金急了，低聲朝秦瓊嘀咕：“完了完了，這小子不會卡住了吧？剛才吹那麼響，別一會兒真去朱雀大街站樁。”
秦瓊低聲道：“你少說兩句。莫要擾了這小傢夥。”
房俊在太極殿上閉著眼緩慢踱步，右手食指不停在左掌上敲著，口中還念念有詞。
這會兒，首輔房玄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兒子變化巨大，他這個老父親看在眼裡。可他真的會作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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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他，心中著實沒底。
他擡起廣袖擦了擦額角汗珠，轉頭看著自己這個自幼便有些溺愛的二子。
十息，二十息，直到熏香已經燃半，房俊腳步仍舊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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