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定爵丹墀再起封賞議，一爵牽動滿朝心。
房玄齡聽到要封賞自家兒子，不等旁人接話，已踏前一步。
他朝李世民鄭重拱手：“陛下，犬子不過略盡本分，護駕乃臣子之責，豈敢言功？”
“若因此便進爵封官，老臣寢食難安......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他說得懇切，倒不全是謙辭。
這風口浪尖上，房俊已經夠出風頭了，再封個爵位，明日朝中非議隻怕更甚。
所謂月滿則虧，朝堂之上，最怕滿門皆重。他自己已經位極人臣，若是次子再行封爵，情況就不妙了。
此乃盈不可久也。
父子並貴，兄弟同列，雖一時榮寵，卻也最易招人主猜忌。
權柄太盛，則小人構之，朋黨忌之，稍有風動，便是滅門之始。
程咬金一聽不幹了，脖子一梗：“房相，你這話就不對！護駕是臣子本分不假，可滿殿這許多臣子，那日又有幾個把本分盡了？”
“有本事的，就該賞！有功不賞，那可不是咱大唐的做派！”
秦瓊，尉遲恭，還有段誌玄等幾個武將也跟著點頭。
“程將軍說得在理。”一名身量魁梧的武官出列，甕聲道：“房俊連殺三名刺客，護住太子並諸公主，那日若沒他，後果不堪設想。”
說話之人正是薛萬徹。
他本就是以勇武聞名的猛將，在朝中素來少言，此時卻因房俊之事站了出來，顯然那會昌寺一戰甚合他胃口。
他聲若擂鼓，繼續道：“這等功勞，若折算軍功，怎麼也該是個伯爵！”
“伯爵？”文臣裡有人輕嗤。
“不錯，伯爵。”薛萬徹轉過頭去，目光炯炯：“俺們在邊關拿命換功，首級要一顆一顆攢。房俊這一戰，奪刃殺人，護住天家血脈。”
“論功，比陣斬三敵不知重了多少！一個伯爵，難道還給不得了？”
又有文臣出列，拱手道：“陛下，房俊雖有功，然其職不過駙馬都尉，素無宦績。驟封伯爵，恐開僥倖之門。以臣之見，男爵已是破格。”
“男爵？”尉遲敬德冷哼一聲：“虧你說得出口。合著這滿朝上下，太子、魏王、吳王的命，就值一個男爵？”
“你讓這大唐天下的眾將士聽了，誰還肯為天家效死？”
那文臣被噎得滿臉通紅。
程咬金更是火上澆油：“不錯！你們這些文官，寫幾個字便是經國之功，動動嘴皮子就能加官進爵。”
“我們這些武人，拚了命倒成了應該的？今日若隻給個男爵，往後誰還敢在關鍵時刻站出來！”
一時間，朝堂又吵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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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揉著太陽穴，聽了片刻，才將目光轉向一直沒說話的魏徵：“魏卿，你如何看？”
魏徵闆著臉，不卑不亢道：“房俊之功，不在陣前斬將，而在救駕。”
他微一沉吟，將房俊功勞細細拆分：“若隻是擒殺刺客，按頭算軍功即可。”
他轉頭看了一眼武將群，接著又道“然則，房都尉斬殺刺客，事涉東宮與諸王，顯然非尋常軍功可比。”
“若論名分，封伯爵稍過，男爵太輕。依臣之見，可授縣子之爵，另賜金帛。既不寒功臣之心，也不使封賞過濫。”
李世民略一沉吟，頷首道：“便依魏卿所言，封房俊為西河縣子，賜金三百，絹百匹。”
說罷，他看向房俊：“小子，還不謝恩？”
房俊撩袍下拜，聲音清朗：“臣，謝嶽父大人恩典。”
程咬金聽到嶽父大人四個字，又大笑起來，蒲扇大手拍著旁邊段誌玄的肩：“聽聽！聽聽！這小子多會套近乎！”
段誌玄被拍得身子一歪，苦笑著點頭。
文臣中有人看不過去，出列叱道：“房俊！朝堂之上，天子麵前，如此國恩，當稱陛下！豈可以私親相稱，亂了君臣綱常！”
房俊還沒說話，程咬金先不樂意了，轉頭就噴：“迂腐！女婿喊嶽父，天經地義！”
“怎麼到你嘴裡就亂了綱常？你回家不喊你老丈人做嶽父？”
那文臣氣得直抖：“這是太極殿！不是市井人家！”
程咬金“嘁”了一聲：“市井人家還知道疼女婿呢！你們這些酸儒，就是見不得人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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