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把麵前那隻空了的酒盞輕輕一推，手指在盞沿上彈了一下。
隨後語氣恢復懶洋洋的：“不就是作詩？有何難？”
崔鶯鶯遞過來的那杯酒他沒喝，隻朝侍婢擺了擺手，示意她將杯盞暫放一旁。
隨後他負手而立，目光從溪畔眾人麵上緩緩掃過。
沈伯淵，何隱也都直了直身體，齊齊看向他。
房俊走了兩步，停在溪水邊。
秋風吹動他半舊的青衫袍角，他望著水中倒映的碎光，緩緩開口：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兩句一出，滿園先是一寂。
“明月鬆間照，清泉石上流。”
沈伯淵捏著書卷的手指驟然一緊，這四句沒有華麗辭藻，卻讓人一聽便覺清新脫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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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
崔鶯鶯張大了嘴，圓臉上一雙彎彎眼此刻瞪得溜圓。
王婉茹手中茶盞微微一晃，濺出幾滴茶水落在裙上，她渾然不覺。
“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
最後一句落下，園中靜得隻聽見溪水流淌的淙淙聲。
長樂公主望著房俊，唇間極輕地溢出一句：“明月鬆間照，清泉石上流......”像是在品味詩中餘香。
高陽坐在她身側，嘴巴張著，半晌合不攏。她腦中隻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轉：難道這也是房相提前替他備好的？
沈伯淵枯瘦的手指在幾案上點了兩下，隨後認真點評：“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兩句起得極自然，毫不費力。”
“明月鬆間照，清泉石上流——此聯可傳世。至於尾聯......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淡而有味，收得也妙。老朽想問一句，這詩，當真是你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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