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人頭賀禮次日一早，侯君集府邸。
天剛蒙蒙亮，僕役們才提著掃帚出門，就看見一輛青布大車停在府門前。
車身普通，可駕車的兩人精壯彪悍，麵無表情地跳下車轅，朝門房遞上一張拜帖。
“奉房陵長公主之命，給潞國公送份禮。”
門房接過帖子，不敢怠慢，一路小跑進去通傳。
侯君集剛洗漱完，正在前廳喝粥。
聽到“房陵長公主”三個字，他端碗的手一頓，本能便覺有異。
“送什麼禮？”
“回將軍，一輛大車，用布蓋著，看不出是什麼。”門房低頭道。
侯君集放下粥碗，大步往外走。
他的親信魏長豐也跟了出來。
兩人剛穿過月亮門，還沒到前院，就聽見府中傳來一陣接一陣的乾嘔聲。
幾個早起灑掃的小廝趴在牆根，臉色慘白，嘔得直不起腰。
兩個丫鬟更是直接癱坐在地上，捂著嘴，渾身顫抖著流眼淚。
侯君集腳步一頓，麵色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府門前。
那輛大車停在正門中央，車上的青布被掀開一角。晨光照進去，照出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東西。
人頭。
整整二十餘顆，四排並列，麵朝外，齊齊整整，像在操場上列隊。
每一顆都睜著眼，表情僵在死前那一瞬。
有的驚恐，有的茫然，還有的咬牙切齒。
那些麵孔，侯君集全認得。
看到人頭的瞬間，他就攥緊了拳頭。
跟在身後的魏長豐也認出了其中幾張臉，臉色驟變。
“將軍......”
侯君集右手一揮止住他的話頭。
轉頭看向小廝：“送東西的人呢？”
那小廝腿都軟了，手指顫抖地指著門房方向：“在，在門房裡。”
侯君集快步過去，那兩個壯漢見到，懶懶散散地拱手：“小的見過潞國公。”
侯君集深呼吸，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煩勞二位帶句話，是我侯君集不懂規矩了。”
“改日定攜重禮登門謝罪。”
二人走了，侯君集卻沒有第一時間返回。
他就站在門口，看著二人揚長而去的背影。腦中浮現的，卻是房陵那個平日裡慵懶隨性、說話都帶著笑的女人。
“房陵！”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侯君集雙拳攥得咯咯作響。
魏長豐不敢說話。他知道，此刻的侯君集什麼話都聽不進去。
良久，他振袖轉身：“準備一下，進宮。”
與此同時，西市醉仙坊。
小二卸下門闆沒多久，許掌櫃剛把賬本翻開，算盤還沒擺上桌麵。
一道身影便大搖大擺地跨進了門檻。
來人四十來歲，穿著一件墨綠錦袍，腰束金帶，拇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玉扳指。
他身後跟著四個隨從，個個橫眉冷目地堵在門口。
“許掌櫃。”來人一屁股坐在櫃檯前的凳子上，把一張飛票拍在櫃麵上。
“再加一千貫，三千貫。”
許掌櫃低頭看了一眼那張飛票，又擡頭看了看這人。
呂三。
長安城西的地頭蛇，平康坊以北三條街的賭坊、當鋪、私鹽，全是他一手把持。
此人手上人命不知背了幾條，據說背後後台很硬，輕易沒人敢惹。
許掌櫃看著他，臉上不動聲色，將那張飛票輕輕推了回去：“呂爺，您知道的，我隻是個掌櫃的。”
“這等大事，我一個小小掌櫃焉能做主？”
呂三斜了他一眼，手指在櫃麵上篤篤敲了兩下：“許掌櫃，我呂三在長安城做生意，向來不強人所難。可你要想清楚，三千貫已是給你臉麵，若是不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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