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阿五的拿手絕活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崔敬玄猛地嗆咳兩聲，睜開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縣衙前堂，可隻是微一擡頭，目光一掃之下，他便恨透了那澆醒他的人。
他的視線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每認出一個，心就往下沉一分。
程咬金大馬金刀地坐在堂中一把太師椅上，紫紅大臉綳著，銅鈴大眼一眨不眨盯著他。
他身後站著的正是程處默，而程處默此時正活動著手腕。
秦懷玉一身素袍立在左側，年紀雖輕，眉眼間卻已有了秦瓊那股沉穩悍氣，身後跟著二個兇神惡煞的部曲，二人短衫打扮，腰挎短刀。
尉遲家來的是尉遲寶琳的兄長，黑塔似的一條漢子，抱臂站在右側，隻拿眼刀子剜他。
再往外看，堂前天井裡還站著兩撥人。
左邊是高陽公主府的護衛，領頭的是流雲，一個婢女卻站在護衛前頭，麵色冷峻。
右邊是房陵公主府的人，一女武婢抱臂靠在廊柱上，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麵對這一群人的冷眼，崔敬玄掙紮著爬起來，雙腿還在發軟。
他整了整歪斜的官帽，對著堂上一一拱手：“下官崔敬玄，見過盧國公、秦國公......見過房陵公主......高陽公主，見過諸位......”
沒有人理他，更沒人還禮。
程咬金連眼皮都沒擡。
崔敬玄的手懸在半空，緩緩放下。後背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
“崔縣令。”一個聲音從堂側傳來。
房俊從監房方向緩步走出來，身後跟著程處默、秦懷道和尉遲寶琳。
他已換了副神情，麵上那點散漫全消。
他走到崔敬玄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方才還趾高氣揚的縣令。
“我不與你繞彎子。”房俊開門見山：“是誰指使你強奪酒方？”
崔敬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一個長安縣令，品級不高，膽子卻不小。”房俊聲音不高，聲音卻是無比森冷。
“同時得罪程、秦、尉遲三家，還有兩座公主府。即便你背後有天大的人物，也扛不住。說吧......免受皮肉之苦。”
崔敬玄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他看了一眼堂上那些人的臉色，又看了一眼天井裡那些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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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低下頭，聲音乾澀：“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
崔敬玄頭一低，卻是沉默了下去。
程咬金終於開口：“崔敬玄，我老程沒什麼耐心。你今日要是不說，我就把你捆在縣衙門口，讓全長安的人來看看，你這個青天大老爺是怎麼給人當狗的。”
崔敬玄猛地一顫，卻仍舊不擡頭。
與此同時，長安城西，房陵公主府，偏院柴房。
薛二被牢牢綁在一張長條凳上，四肢用牛筋繩扣著，動彈不得。
他麵前的阿五從腰間抽出一柄彎刀。
那刀短而窄，刃身彎如新月，整個刀身薄如髮絲。
刀柄裹著舊布，被她摩挲得油亮。
“別怕。”阿五聲音平淡，像在哄孩子：“我手藝好，不疼。”
她左手按住薛二的小臂，拇指食指繃緊薛二皮膚，右手的彎刀貼上他的手臂。
刀鋒沒入表皮，極輕、極穩地一推。
一片半透明的皮膚被完整地片了下來，薄如蟬翼，幾乎看不出厚度。
而薛二的手臂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起初連血都沒滲出來。
阿五捏著那片皮膚，對著窗縫裡透進來的光看了看。
這會兒，像是在端詳一件薄如蟬翼的工藝品。
然後她點了點頭，語氣裡竟帶了點惋惜：“多好的一塊皮，可惜了。”
她低頭看向薛二，刀尖在他手臂上輕輕劃了劃。
隨後像是找到了下一刀的位置：“朝廷淩遲，慣例是三千刀。刀數到了，人還沒死，那才算手藝。喏，你看我這功夫......”
“這可是本姑娘的拿手絕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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