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禍水東引房府，後花廳。
盧氏“啪”地一巴掌拍飛房俊手臂。
她五指張開，把整隻鐲子護在掌心下頭，眼睛瞪著房俊：“你敢。”
“這東西，足以傳家！”
她說著，轉頭又看自己老伴：“老房，你個老東西......什麼時候給過我一件像樣的首飾？更何況這種能傳家的寶貝？”
“這鐲子，以後給珠兒，好歹也算一件拿得出手的嫁妝！”
房俊嘴角咧開，又轉向崔氏，伸出手：“嫂嫂那對珠子，也一併還了吧。”
崔氏看著掌心那對在燭火下隱隱生輝的珠子，本就愛不釋手，她礙於顏麵，都沒好好欣賞。
此時哪裡捨得就此還了？於是下意識地攥進手心裡。
轉頭看向夫君，叫了聲：“大郎......”房遺直低頭咳了兩聲，夾了一筷子菜，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房俊最後看向房遺珠：“小妹，你那支桃花簪兒......”
房遺珠“嗖”地一下從凳子上滑下去，兩隻小手死死捂著頭上那支簪子。
她退到盧氏身後，露出半張臉，奶聲奶氣地喊：“不給！這是二兄給我的！”
盧氏把鐲子往腕上一套，再也不摘下來了。
她轉頭橫了房玄齡一眼：“你少在那兒裝清高。二郎在外頭出生入死，替陛下挖出那麼大一個賊窩，得幾件小東西怎麼了？”
“蕭家貪了二十年，那西街宅子，怕還不止一處......也就你，幹了幾十年宰相，還啥也沒有......”
房玄齡張了張嘴：“我也沒說......”
“那你方才拍什麼筷子？”盧氏聲音拔高了幾分，“二郎好不容易回來吃頓飯，你一開口就君子愛財。”
“就你是君子，你清高，你倒是把俸祿拿出來，給珠珠買支像樣的簪子啊？”
房玄齡被這一通搶白堵得啞口無言，端起酒盞灌了一口。
房俊站在一旁，嘴角那抹笑壓都壓不下去。
他朝房玄齡拱了拱手：“父親，那兒子就先不還了。等阿娘她們戴膩了，再議。”
房玄齡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裡有無奈，也有幾分說不清的認命。
他這兒子，從前悶葫蘆，如今不但能挖出蕭瑀的底，連家裡這幾位都拿捏得妥妥帖帖。
禍水東引，引的還是他親娘嫂子和親妹子。
他嘆了口氣，把筷子重新拿起來：“吃飯。”
房玄齡嘴角抽了抽，最終隻嘆了口氣，把那口黃酒悶了下去。
盧氏愛不釋手地摸著手鐲，嘴上卻道：“行了行了，吃飯。”
自始至終，那手就沒從鐲子上放下來過。
連房遺珠都把小玉簪插在羊角辮上，左照照右照照，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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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崔氏將手掌展開，小心翼翼地撥弄著那兩顆泛著光輝的珠子。
她雖出身崔氏，也沒見過如此瑩潤無暇的珠子。
更何況，嫁入房家以後，清貧了那麼久。
房遺直在一旁咳了兩聲，笑著搖了搖頭，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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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坊，盧國公府。
後堂八仙桌上，程咬金麵前擱著一隻金碗，足足一斤多重，碗沿上鏨著纏枝蓮紋，在燭火下金燦燦的晃眼。
他拿這碗盛了滿滿一碗粟米飯，又澆了一勺羊肉湯，端起來先不急著吃，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忽然仰頭哈哈大笑。
“房家老二是個好小子！能處！真他娘的能處！”
他笑一聲，扒一口飯，又笑一聲，再扒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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