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門前，秦懷道甫一喘勻，忽然哭了出來。
“快！快稟陛下！”他聲音嘶啞：“我父親，我父親快不行了！”
那內侍本來還在一旁候著，聽到這話嚇得臉色一白。
轉身就往宮裡跑。
房俊一把攙住秦懷道胳膊，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怎麼回事？下午不是還好好的？”
秦懷道抹了把臉，可眼淚怎麼也抹不幹凈，聲音斷斷續續的：“這幾日都不好，咳得厲害。”
忽地，秦懷道抓住他手臂：“你上次問徐禦醫渡血能不能治......當時徐禦醫也沒把話說死。遺愛，你到底有沒有法子？”
房俊沒有立刻答。
他扶著秦懷道往馬車方向走，腦中飛快轉著。
輸血這件事，對於前世的他來說，是急救方麵的基礎操作。
可此時是在大唐，缺的東西太多，他也沒有百分百把握。
“先上車。”他拉開房陵馬車門，把秦懷道塞進去。
“陛下那邊內侍去稟了，應該很快會過來。你我先回秦府，路上說。”
房陵已經跟著上了車，袁天罡卻沒走。
他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酒葫蘆別在腰裡，一拉馬韁，沖房俊喊了一聲：“小東西，老道也過去看看。”
房俊回頭看他：“你去看什麼？”
“渡血之法？老道也想見識見識。”袁天罡翻身騎上秦懷道那匹棗紅馬。
房俊嘴角抽了抽，沒工夫跟他掰扯。
他放下車簾，朝宮門口那個值夜的校尉招了招手：“你跑一趟高陽公主府，去我西小院，找芸兒姑娘。讓她把我藏在床底暗格裡的東西送去秦府。”
“十萬火急，萬萬耽擱不得。”
那校尉和同僚商量幾句，翻身上馬，朝高陽公主府方向疾馳而去。
馬車轆轆啟動。
車廂裡，房俊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把驗血輸血的過程在腦海中又過一遍。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在這種環境下，風險很大。
但他不能不做。
秦瓊替他擋過侯君集，那是拿命在護他。
如今秦瓊躺在榻上，隨時可能死去，他絕對不能在一旁坐視不理。
秦府二院，燈火通明。
正廳裡站滿了人。
秦瓊的子女、兒媳、孫輩，烏泱泱擠了一客廳。
秦懷玉站在廳中，麵沉如水，指揮著下人們進進出出，端葯遞水。
幾個年幼的孫輩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廳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沖得人喘不過氣。
正廳旁邊的耳房裡，秦懷道的母親張氏跪在榻前，雙手緊緊攥著秦瓊的一隻手。
那隻手枯瘦如柴，指節凸起，膚色灰敗。
秦瓊仰麵躺在榻上，雙眼緊閉，呼吸淺得幾乎聽不到。
他唇色淺紫，麵上沒有半點活人氣息，整個人像被抽幹了血的枯屍。
張氏沒有哭出聲。
她隻是攥著那隻手，一下一下地摩挲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她今年也五十多了，跟秦瓊過了大半輩子。
當年秦瓊在戰場上被人圍困，渾身是傷擡回來，她沒哭。
後來秦瓊傷退還朝，舊疾纏身，咳了十幾年，她也沒哭。
可此刻，她攥著那隻漸漸涼下去的手，怎麼也止不住眼淚。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車馬聲。
秦懷道第一個衝進院子，身後跟著房俊、房陵，還有那個歪戴著道冠、酒葫蘆別在腰裡的袁天罡。
幾個子女見秦懷道回來了，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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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陛下呢？太醫院院正呢？”
“你請到人了嗎？”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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