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神乎其技盧夫人忽然輕聲叫了一句：“老爺……”
這一聲很輕，可屋裡每個人都在屏息等著，聽得清清楚楚。
那聲音裡沒有悲傷，滿滿的都是驚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秦瓊臉上。
張氏攥著他的手，又顫聲補了一句：“老、老爺他剛才眨了一下眼。”
孫濟仁聞言一滯，隨即一個箭步搶上前去，也顧不上什麼院正體麵了。
他三根手指搭上秦瓊手腕，閉上眼仔細分辨著。
片刻之後，他猛地睜開眼，結結巴巴地開口：“心脈......心脈有了一絲力氣。方才那脈細如遊絲，眼下重按雖仍虛浮，可已不如方才那般散亂。浮取有根，中取漸穩，尺部亦較先前有力......”
他越說越急，聲音越說越顫，最後乾脆住了嘴，隻瞪著一雙老眼看著房俊。
嘴唇哆嗦了半天，再吐不出一個字。
房俊這時退後半步，終於擡手在額頭上抹了一把。
手背上全是汗，甩在地上，竟濺出一排細密的水珠。
門外，流雲捂著嘴，一雙眼睛紅透了。
她伸手去拽高陽的衣袖，聲音發哽：“公主，公主，老國公活了......駙馬把老國公救活了......”
高陽也愣住了。
她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方才站在門口那一會兒，她覺得比自己在宮裡待一年還熬人。
此時聽流雲這麼說，她嘴巴張了張，隻覺喉嚨有些發緊。
李世民已經幾步上前，彎腰握住了秦瓊那隻枯瘦的手。
那手比方才暖了些，雖然仍舊沒什麼力道，可指節不再是冷冰冰的毫無溫度。
他攥著那隻手，低聲喚了一句：“叔寶。”
秦瓊沒有回應，可他的眼皮又動了一下。
程咬金也湊了過來。
可他卻站在了房俊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忽然，他猛一轉身，麵朝秦瓊，扯開嗓子就嚎：“秦二哥！你快活過來吧！咱兄弟幾個得了個活神仙大侄子，俺們都能長命百歲了！”
他這一嗓子震得滿屋人耳朵嗡嗡響，連窗紙都跟著抖。
房俊站在旁邊，嘴角抽了抽。活神仙大侄子？這什麼亂七八糟的稱呼？
秦懷玉站在榻邊，方才因為抽血發白的臉色，此刻總算回了些血色。
他扶著矮幾，慢慢直起身來，轉頭看向房俊，眼眶也是通紅通紅的。
秦懷道更是直接，兩步跨到房俊麵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嘴唇動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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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瓊的兩個女兒也止了哭，湊到榻邊去看父親。
幾個兒媳站在後麵，小聲議論著。
最小的那個兒子不過十來歲，擠在人縫裡探頭探腦，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子，卻咧著嘴笑了。
滿屋人裡，隻有房俊一個人臉上沒什麼笑意。
他站在榻前，看著秦瓊那張仍舊灰敗卻有了生氣的臉，心裡那根緊繃了半天的弦終於鬆了鬆。
可沒等他徹底鬆下來，程咬金又轉了回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好小子！快如實招來！你是哪方星君下凡？”
房俊沒理程咬金，一把拍開他搭在肩上的熊掌，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他這會兒渾身汗透了，腦子裡嗡嗡響，隻想出去透口氣，找個沒人的地方坐下來緩一緩。
剛邁出一步，身後“噗通”一聲悶響。
他回頭一看，孫濟仁跪在了地上。六十多歲的老院正，頭髮花白，官袍下擺鋪在青磚上，朝著房俊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
“老夫孫濟仁，行醫四十年，今日方知天外有天。方才老夫出言不遜，多有得罪。若房縣子不棄，老夫願拜入門下，從頭學起。”
滿屋人都愣住了。
太醫院院正，從四品的官身，給一個二十齣頭的縣子磕頭拜師？這傳出去，怕是滿長安都沒人信。
房俊還沒來得及開口，榻上忽然傳來兩聲低低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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