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天降貴人
另一間偏廳裡，燭火隻點了一盞，光線有些昏暗。
李世民坐在上首，袁天罡歪在對麵一把椅子上，兩條腿毫無規矩地搭在一起。
那狀態，鬆弛得像是坐在自家道觀裡。
“說吧。”李世民頭也不擡：“你方才在那邊看了半天，看出了什麼？”
袁天罡沒有立刻答。
他伸手在酒葫蘆上摩挲了兩下，才慢悠悠地開口：“陛下可還記得，老道當年替陛下看相時說過什麼？”
李世民手指一頓。
“老道說陛下是千古一帝，天命所歸。”袁天罡語氣帶著篤定：“可天命所歸，也得有人輔佐。陛下身邊不缺將帥之才，不缺謀國之臣，可缺一樣東西。”
“什麼？”
“一個能替陛下看見暗處的人。”袁天罡擡起眼來。
那雙渾濁老眼裡映著燭火，亮得異乎尋常：“房俊此子，老道方才替他摸了骨相、觀了命格。”
“此人生來便是陛下的天降貴人，他命中帶煞，卻逢兇化吉。凡是與他沾邊的事，樁樁件件，最終都會落到一個‘利’字之上。”
李世民擰眉，沒有接話。
袁天罡繼續道：“老道方才在那邊屋裡聽他說話，看他做事，心裡便有數了。”
“此人臨危不亂，有膽有識，更重要的是......”他頓了一下，“他嫉惡如仇，不畏權貴。侯君集他敢惹，蕭瑀他敢查，連房相攔著他都照做不誤。”
“陛下，這種人是天生的不良帥。”
李世民嘴角抽了一下，這老東西把房俊吹成了一朵花，原來在這兒等著。
他低頭撫須，腦中卻飛快過著房俊這幾個月來的所作所為。
會昌寺救了他一眾兒女，馬蹄鐵解了邊軍之困，如今又稀裡糊塗弄來一百多萬貫的財貨。
這樁樁件件，無不印證著老道的天降貴人之說。
“你這是帶著私心的吹噓......你倒是會挑人。”李世民語氣不鹹不淡地刺了一句。
袁天罡嘿嘿一笑，全不在意：“陛下，三年之期，可是你親口許的。如今兩個三年都過去了，老道這把老骨頭，也該歇歇了。”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當年和他確是有三年之約。
如今兩個三年都過去了，六年多來不良人替他辦過、查過多少上不得檯麵的事。
“想讓他接你的位置，那要看你自己的本事。”李世民終於鬆口：“他願不願意接，接不接得住，看你如何調教。”
袁天罡聞言，酒葫蘆往膝上一擱，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說話。
李世民沒再繼續那個話頭，轉而問道：“那個院子，蕭瑀知不知道？”
袁天罡歪著頭想了想：“老道審過孫長貴的人，也摸過蕭府幾個老人的底。蕭瑀知道那處院子的存在，但從不親自過問。”
“事情多是他兒子蕭銳一手打理的，人也是蕭銳使的。蕭瑀隻做了一件事......不聞不問，坐享其成。”
“那老貨精得很，留了退路。真出了事，他大可以推說不知情。”
李世民點了點頭，眼神冷了下去。
“蕭銳。”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笑了一聲：“還真是朕的好駙馬。娶了朕的襄城，背地裡幹這些勾當。害了幾百條人命，他可真是好樣的。”
他頓了頓，朝袁天罡擡了擡下巴：“順著這條線，給朕查。蕭銳一個人幹不了這麼大的事，背後肯定還有人。一個都別漏。”
袁天罡拱手應下，起身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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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長安永業坊一處偏僻的農家小院。
從外麵看，這院子跟尋常農家院沒什麼兩樣。可推開堂屋角落那扇不起眼的暗門，順著地道往下走，便是另一番天地。
地下密室不大，四麵石壁，一盞油燈掛在牆上。
蕭銳被牛筋繩捆在一把榆木椅上，嘴裡塞著布團，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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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皮肉已經被抽得破了好幾處，臉上卻不見一絲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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