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遇到劫匪五個人趴在灌木叢裡，渾身綳得緊緊的。
尤其是兩個小丫頭，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小手死死攥著衣角，連大氣都不敢喘。
青兒把臉埋在李賢後背上，玲花則緊緊貼著李茂的胳膊，兩個小姑娘的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流民潮還在往前湧，像一條望不到頭的灰色長龍。隊伍裡有人咳嗽，有人哭，有人罵罵咧咧地推搡前麵走得慢的人。
偶爾有掉隊的倒在路邊，後麵的人踩過去，連看都不看一眼。
李賢一動不動地盯著，腦子裡飛速盤算。
這麼大一支隊伍，目標太大了，沿途的官兵不可能不知道。
但官府顯然沒有要管的意思，或者說，他們懶得管。
在那些官老爺眼裡，流民就是等死之人，不值得浪費糧食去救，也沒必要浪費兵力去管，讓他們自生自滅就好。
"這倒是個機會。"李賢眯起眼睛。
等流民潮快走完的時候，他忽然壓低聲音沖身後幾人說道："快，咱們跟上去。"
六子一愣："跟上去？"
"對。"
李賢已經貓著腰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沒人會注意到我們，隻要加入了流民潮，咱們就能躲過官府的盤查。在那些官老爺眼裡，流民就是等死之人，他們不會關注，咱們混在裡麵，比單獨走在山路上安全十倍。"
六子反應了過來："有道理！流民潮這麼大，誰會注意多了五個人？"
李茂也點了點頭，拉起玲花的手："走吧。"
五個人迅速從藏身的地方鑽了出來，小跑著追上了隊伍的末尾。
他們刻意挑了隊伍邊緣的位置，不往人堆中間擠，也不跟任何人搭話，就這麼低著頭，混進了那片灰濛濛的人潮裡。
果然，沒人注意他們。
隊伍裡的人自顧不暇，誰有閑心管多了幾張陌生麵孔？偶爾有人瞥一眼，也隻當是又一家逃難的，轉頭就忘了。
龐大的隊伍走走停停。
流民潮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前麵的人走不動了，後麵的人就得跟著停。
到了中午，隊伍終於徹底停了下來，前麵有人說前頭有個破廟可以歇腳，但人太多擠不進去，大部分流民隻能散在官道兩邊的野地裡休息。
李賢帶著幾人找了個背風的土坡，五個人擠在一起。
他環顧四周，觀察著周圍的情況。流民們三三兩兩地癱坐在地上，有的啃樹皮，有的嚼草根，還有的乾脆什麼都沒有，就乾咽唾沫。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臭味，混合著汗臭、腳臭和傷口腐爛的味道。
就在這時，李賢注意到一個異常。
不遠處，有個漢子一個人蹲在路邊，麵前堆了一小堆東西。
李賢眯眼細看，那是草根和樹皮，但量不少，堆得像座小山。
那漢子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老高，吃得比三個人還多。
"這傢夥是真能吃啊，而且這傢夥的心也太大了吧？"李賢低聲嘀咕。
正常人逃難，食物都是省著吃的，哪有人像他這樣敞開了造？
而且他一個人蹲在角落，不跟任何人搭夥，麵前的食物卻比別人一家三口的還多，居然還沒人敢去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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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順著李賢的目光看過去，也皺起了眉頭："他哪來這麼多草根和樹皮？這周圍早就被扒光了。"
正說著，幾個流氓模樣的流民注意到了那漢子。
三個人，麵黃肌瘦但眼神兇狠，一看就是那種在流民隊伍裡專門欺負弱小的地痞。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慢慢圍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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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吃挺好啊。"為首的流氓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黃牙。
那漢子擡起頭，掃了他們一眼，沒說話，繼續嚼他的草根。
"分我們一點唄？"另一個流氓湊近了，手已經伸向了那堆食物。
漢子突然停下了咀嚼，他慢慢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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