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和老邢帶著隊伍回到山寨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五十多號人浩浩蕩蕩地湧進山寨大門,流民們仰頭看著高聳的寨牆和上麵持刀巡邏的漢子,眼裡既有敬畏又有慶幸,這地方,比他們想象中要好的多。
六子和老邢先去見了李賢,把外麵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
四合鎮的規模、流民的數量、劉員外的勢力、鎮上的糧食價格……事無巨細。
李賢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插一句問細節,等六子說完,他隻說了四個字:"幹得不錯。"
安排住處的事,李賢交給了李茂。
山寨裡的房子確實不多,原來馬匪住的那幾排木屋加起來也就二十來間,塞不下這麼多人。
但好在最近天天砍樹,木料堆得像小山一樣,李賢讓人把多餘的木料全拿了出來,在寨子東側的空地上搭窩棚。
"先湊合住,等寨牆修完了再蓋正經的房子。"
李賢對那群流民說道,"今晚管一頓熱飯,明天開始幹活。"
流民們聽到熱飯兩個字,好幾個眼眶都紅了。
有人當場就跪下了,被李賢扶了起來,"別跪,跟著我幹,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人。"
窩棚搭了半夜,好在木料是現成的,漢子們又都憋著一股勁兒想表現,到後半夜總算把棚子立了起來。雖然簡陋,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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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李賢就把六子、李茂、老邢、阿勇、鐵牛幾個人叫到了山寨大廳裡開會。
所謂的大廳,其實就是原來馬匪頭子住的那間最大的木屋,中間擺了張長桌,幾個人圍坐在一起。
桌上點著兩盞油燈,火苗晃晃悠悠的。
李賢坐在主位上,掃了一圈:"人都到齊了,說正事。"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件事,護衛隊不能散。六子帶人出去招人的時候,咱們寨子裡就剩二十來號能打的,萬一有人來犯,根本頂不住。
所以,從剛招回來的那四十七個青壯裡,再挑二十個身闆硬朗的,編入護衛隊。鐵牛,你親自挑人,挑完了就操練起來。"
鐵牛點頭:"明白。"
"第二件事,賣鹽。"
李賢從懷裡掏出那個裝精鹽的小布袋,放在桌上,"咱們的鹽提純出來了,品質不比外麵賣的差。但不能第一次就大量的往外推,容易被人盯上。
所以,咱們分批賣,小量出,每次換個地方、換個時間。剩下的二十七個人,編成商隊護衛,跟著六子跑買賣。新來的那些家眷,編入煮鹽隊伍,歸李茂管,專門負責溶解、過濾、熬煮這些活兒。"
六子眼睛一亮:"賢哥,你是想用鹽換糧?"
"鹽換糧,鹽換鐵,鹽換一切我們需要的東西。"
李賢淡淡地說,"鹽是硬通貨,有了這個,咱們的糧食問題就能解決大半。"
他又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件事,人事任命。"
他一個一個地點名:"鐵牛,護衛隊隊長,負責寨子安全和軍事訓練。六子,商貿隊長,負責賣鹽和對外聯絡。李茂,山寨大管事,管糧食、管住房、管日常雜務。老邢,煮鹽管事,管毒鹽礦開採和提純。阿勇……"
他看向坐在角落的一個精瘦漢子,他就是劉氏的丈夫,為人膽大心細。
"阿勇,採鹽管事,專門負責帶人去山坳采毒鹽,保證煮鹽那邊不斷貨。"
阿勇一愣,隨即站了起來,抱拳道:"首領放心,俺一定把活兒幹好!"
李賢擺擺手讓他坐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各位,咱們現在有了人、有了礦、有了鹽、但離站穩腳跟還差得遠。劉員外已經盯上了咱們,四合鎮那邊不會消停太久。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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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所有人,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接下來這段時間,寨子裡沒有閑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李賢就把那三個鐵匠師傅叫到了跟前。
三個鐵匠,一個姓趙,五十來歲,是鐵匠裡麵手藝最好的,一個姓孫,四十齣頭,膀大腰圓,專門打農具的;還有一個姓錢,二十多歲,是趙師傅的徒弟,跟著師傅一起逃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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