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把碎發槍整整兩天時間，李賢幾乎沒合過眼。
工坊裡的爐火晝夜不熄，趙師傅師徒三個熬得眼睛通紅，但手上的活兒一點沒含糊。
第一爐鋼水倒進鐵模裡的時候，李賢就蹲在旁邊盯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等鐵模冷卻後拆開，兩根槍管雛形就躺在裡麵，表麵還帶著暗紅色的餘溫。
等徹底冷卻後，李賢拿起來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探進管口摸了摸內壁，很光滑，均勻，沒有砂眼。
"老趙，你這手藝，絕了。"李賢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差點沒蹦起來。
趙師傅嘿嘿一笑，抹了把臉上的汗："首領，用鋼水澆灌出來的管壁厚實，應該扛得住火藥的勁兒。具體的，還得試了才知道。"
"先不試，繼續打。"
李賢把槍管放下，"六根，先澆灌六根出來備用。"
接下來是最麻煩的彈簧鋼。
這東西在後世不算什麼高科技，但在這個年代，能造出彈性好、不易變形的彈簧鋼，難度不小。
李賢用的是炒鋼法反覆鍛打——把生鐵炒成熟鐵，再重新滲碳，再再煉成鋼水，用鐵模澆灌。
趙師傅一開始看著李賢的方子直搖頭："首領，這法子費料費功夫。"
"沒辦法，咱們條件有限，先試試吧。"
李賢咬著牙說，"彈簧鋼不需要多，一根槍機用不了二兩。"
第三天早上，第一批彈簧鋼終於打出來了。李賢拿在手裡掰了掰，彈性十足，掰彎後能迅速彈回原形，沒有斷裂。
他又讓人找了塊磨刀石，把鋼條表麵打磨光滑，然後按照圖紙上的尺寸，用鉗子彎成了螺旋彈簧的形狀。
擊發裝置的核心部件——扳機、擊錘、彈簧卡，全齊了。
李賢坐在工坊裡，把零件一樣一樣地組裝起來。槍托是阿勇帶人從後山砍來的硬木，已經打磨好了，用鐵箍固定在槍管尾部。
擊發裝置裝在槍機匣裡，彈簧片卡進槽位，扳機連接擊錘……
當最後組裝完成的時候，李賢把整把槍舉到眼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通體都是用鋼材打造，槍管長約三尺，槍托是深褐色的硬木，擊發裝置用精鋼包裹，扳機處還纏了層牛皮防滑。
雖然粗糙，但結構完整，和後世的燧發槍有七八分相似。
"成了。"李賢輕聲說了一句，手指輕輕扣了一下扳機。
擊錘彈起，發出清脆的"哢噠"一聲。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首領！首領！"
猴子氣喘籲籲地衝進工坊，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李賢擡起頭："怎麼了？"
"不好了！"
猴子彎著腰大口喘氣，"山裡來了十幾個陌生麵孔，他們鬼鬼祟祟的，好像是在山裡轉悠、查看什麼。現在距離咱們寨子不到五裡地了！"
李賢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手裡的碎發槍被他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
"媽的，還真是陰魂不散。"他咬了咬牙，站起身，"鐵牛呢？"
"他在操練軍卒。"
"去，把鐵牛叫來，再帶上六子、阿勇，每人帶五個護衛，抄傢夥。"
李賢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咱們去抓個舌頭回來問問情況。記住，要活的，別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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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猴子轉身就跑。
——
另一邊，四合鎮。
周彪帶著五十幾個弓手和三十多個團練，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鎮子。他沒有直接去劉家廢墟，那地方已經被燒得什麼都不剩了，去了也白去。
他先找了鎮上幾個有頭有臉的人問話，又派人在鎮子周圍轉了一圈，最後把目光投向了鎮子北邊的那片連綿的大山。
"大人，據鎮民說，之前有一夥流民就是從那個方向來的。"
一個本地富戶指著山道說，"那夥人後來招了很多人，都往山裡去了。"
周彪眯著眼睛看了看大山的方向，沉吟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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