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走過去低頭看了看那人,是個二十來歲的精瘦漢子,額頭被飛濺的碎石劃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張臉,但呼吸還算平穩,胸口起伏均勻,確實是暈過去了。
"帶走。"
李賢拍了拍手上的灰,"其他人就地埋了,回頭別弄出瘟疫那就不妙了。"
鐵牛點點頭,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木棍掂了掂:"成,那就刨坑吧。"
護衛隊裡的幾個漢子開始行動了起來,在山坡背陰處挖了個大坑。十來具屍體被拖進去,草草蓋了層土,又搬了幾塊石頭壓在上麵,免得野狗刨出來。
那個活著的斥候被用麻繩捆了個結實,嘴裡塞了塊破布,由兩個人架著往山寨方向走去。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回到了寨子。李賢把人往地牢一扔,自己轉身就回了煉鐵工坊,至於審問的事,他交給了猴子。
倒不是李賢懶,而是他發現猴子這人腦瓜子活絡,嘴甜心細,搞情報是一把好手。
上次審那幾個探子,猴子三兩句就把人嚇破了膽,比鐵牛上去一棒子管用多了。
"猴子,這人就交給你了。"
李賢指了指地牢方向,"問出是誰派來的、多少人、什麼來路。別打死了,也別讓他太舒服。你看著辦。"
猴子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首領放心,小的保證讓他竹筒倒豆子,全吐出來。"
李賢回到了工坊,沒歇一口氣,又動手做了第二把碎發槍。
有了第一把的經驗,第二把順手得多。槍管、槍機、彈簧、扳機,每個零件都打磨得更精細。到傍晚時分,第二把碎發槍也組裝完畢,往桌上一擺,兩桿鐵傢夥並排躺著,在油燈下泛著冷光。
第二天一早,李賢揣著兩把槍,帶上火藥罐、鐵砂袋,領著兩個護衛來到了寨子後麵一處空曠的山坡上。
他將兩把碎發槍並排架在一塊大石頭上,槍托墊了沙袋固定。他沒打算用手直接扣扳機,萬一炸膛,手指頭就沒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截麻繩,一頭綁在扳機上,另一頭牽到十米開外的一棵鬆樹後麵。
"你們倆往後退,退到二十步以外。"李賢沖兩個護衛擺了擺手。
護衛們早就見識過炸彈的威力,對這種鐵管子也是心存忌憚,一聽這話撒腿就跑遠了。
李賢蹲在鬆樹後麵,深吸一口氣,手裡的繩子慢慢收緊。
"砰!"
一聲巨響,槍口噴出了一股青煙,後坐力把槍身往後推了半寸。
李賢從樹後探出頭,眼睛一亮。
沒炸膛!
他快步跑過去查看槍管——管壁完好,沒有裂紋,槍機匣也沒有變形。擊錘彈起正常,彈簧回位順暢。
"好!"他忍不住低喝一聲。
接著開始丈量射程。靶子是一塊立在三十步外的木闆,上麵用炭筆畫了個圓圈。李賢走過去一看,彈孔偏左上方,擦著圓圈邊緣打穿了木闆,穿透力不錯,但準頭還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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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氣餒,回到石頭邊,開始第二次裝填。這一次他加大了火藥量,從原來的一錢加到一錢半,鐵砂也多填了些。
繩子拉緊。
"砰!"
這次後坐力明顯大了一截,槍身往後滑了將近一寸,青煙更濃,響聲也更沉悶。
靶闆上多了個洞,位置比上次偏右了。穿透力更強,木闆背麵被打出了個拇指大的豁口。
李賢蹲在靶闆前看了半天,又量了量距離,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接下來三天,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泡在了這片山坡上。
火藥量從一錢加到兩錢,再加到三錢,每加一次都仔細觀察槍管有沒有發燙變形。射程從三十步拉到五十步、八十步、一百步。準頭不行他就調整槍托的弧度,擊發不穩定就打磨擊錘的咬合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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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把碎發槍一把在第二天就出現了擊錘回位不靈的問題,彈簧鋼片疲勞變形,被他拆下來換了新彈簧繼續用。另一把撐到了第三天,槍管內壁出現了細微的劃痕,雖然他沒做膛線,但內壁磨損已經影響氣密性了。
到第三天傍晚,兩把槍都徹底報廢。一把槍管炸出了裂紋,另一把擊發裝置卡死,扳機拉不動了。
但李賢不在乎,他攤開手裡那張皺巴巴的紙,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數據。
。險風膛炸有,重嚴熱發管槍,三錢二過超。分八錢一:量藥火佳最
。頭準去失,大太布散砂鐵,步百一過超。盾木穿擊可內步十五,甲皮透穿可內步十八:程射效有
。息八到縮壓可後練熟,息二十快最:間時填裝
。足不力傷殺則少過,降下速初則多過,錢三發每:量用砂鐵
"。了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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